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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 嫂子!”李固萱一跺腳,“你怎么也開始催我了?”
“沒有沒有,我這就是問一嘴。”怪不得都說侄女像姑, 有時候谷雨和李固萱姑侄倆的一些小表情還真是有點像,舒英笑起來連忙說。
李固萱哼了一聲,道:“嫂子,我跟你說實話, 我是真不急呢,天天媽著急忙慌的,說我年紀大了,再不找要嫁不出去了, 我一點都不這樣認為, 結婚有什么?不結婚又有什么?日子不都是照樣過嗎?有緣遇上了就是遇上了,沒遇上就是緣分還沒到。”
“這種想法挺好的。”舒英點點頭, 當年她就是, 剛二十出頭,就被催著相親嫁人,不嫁人好像就是天大的不孝,這才促成的她和李固言的婚姻。
但不是所有人都能如她一般, 恰好遇上一個還
不錯的人,就連舒秀珍自己談的丈夫,現在不還是走到了離婚這一步?
說起舒秀珍離婚這件事,也是讓人頭疼, 那天兩人聚完回去沒多久,舒秀珍就跟嚴磊提了離婚,嚴磊死活不同意,說現在哪有離婚的,事情又鬧到舒爸舒媽那里去,舒爸舒媽是傳統人,對此事也是十分不贊同。
舒爸甚至對舒秀珍發起火,讓她離了婚不要往家里來,舒家沒她這樣的閨女,舒媽雖沒說的這么嚴重,卻也是日日焦心,不知道女兒女婿怎么就走上了這一步,在她的觀念里,婚姻里受了委屈實在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她這幾十年來,無數人這幾十年來不都是這樣過來的嗎?婆媳矛盾、夫妻矛盾,誰的婚姻里能少了這些東西?
而且嚴磊就是太聽他媽話了點,又太窩囊了點,別的地方又不壞,不抽煙不喝酒不打牌的,還不會打老婆,已經是個蠻好的丈夫了,世界上哪有十全十美的人,非得讓他這也好那也好。
她不理解,也無法共情自己最喜愛的女兒的委屈。
舒秀珍怎么想都沒想到和嚴磊離婚最大的難關竟然會是自己親爸媽,那兩天傷心的都沒法去上班,來找舒英訴說。
舒英也不理解,不知道勸了舒爸舒媽多少次,老兩口硬是不愿意松口,直說只要她離了婚,她就不是他們的閨女。
舒爸執拗強硬了一輩子,是斷不肯被說服的,舒媽態度軟和些,說多了她也難受,自己就抹起眼淚來,可還是不愿意讓舒秀珍離婚,離過婚生過孩子的女人可不好再嫁了,而且舒秀珍不管是想離婚還要帶著貝貝,這就更難有人要了。
舒英也是才知道他們竟然是這么個想法,覺得不可思議也覺得目瞪口呆。
但不管他們同不同意,舒秀珍這個婚都是離定了的,誰勸也沒用,嚴家也沒少鬧,但他們的鬧中又帶著些說不清道不明的高傲,他們男方,離了再找,還能找個更年輕更聽話的,舒秀珍都老姑娘了,可是不好找。
而且人家也沒覺得舒秀珍是真想離婚,在他們心里,舒秀珍就是想大鬧一場好拿捏嚴磊,這都是她的心機手段,嚴媽話里話外的這些意思,差點沒把舒秀珍隔夜飯都給惡心的吐出來。
他們今年是過不了一個好年了,到現在婚還沒離掉,可還有的鬧呢,舒秀珍提前就跟舒英說了,她今年年初二不回舒家,省得鬧心。
舒英想想,今年也不太想回去,回去后又要被舒爸舒媽念叨,讓她多勸勸舒秀珍,讓她別這么無事生非。
年初二,兩人沒回去,就待在李家,九點多的時候,李固萍一家三口就提著禮來了。
齊齊過了年就八歲了,進了門就姥姥姥爺,舅舅舅媽,小姨地喊,十分有禮貌,很是可人疼。
李爸李媽笑瞇瞇地連忙把早就備好的紅包遞給他:“齊齊新年快樂,這是姥姥姥爺給的壓歲錢。”
舒英李固言和李固萱也在后面把紅包遞給他,齊齊接了紅包后還要說兩句喜慶話,逗得一屋子的人都開開心心的。
往年李固萍回來待個一小時,舒英和李固言就要回娘家去了,今天兩人穿著家居服,一點動的意思也沒有,李固萍看在眼里也不說話,舒秀珍的事她也略有耳聞,當時舒秀珍懷孕生女她也是幫了忙的。
李固萍的丈夫叫梁璋,是一院的副主任醫師,看著很是儒雅,待誰都彬彬有禮的,齊齊跟他不說像個十成十,也能像個七八成。
這兩口子在醫院里一個賽一個地忙,誰也不比誰清閑。
李固萍拍了拍齊齊的腦袋道:“那不是妹妹嗎?”
又對著大家解釋說:“在家的時候一個勁兒地問我,妹妹多大了,妹妹多高了,妹妹會說話了嗎?還給妹妹準備了禮物帶過來,這時候倒是害羞起來了。”
齊齊一聽這話,白嫩的小臉更是變得紅通通的,攥著李固萍的衣角不自然地拽了拽,眼神都不知道往哪里放好了。
谷雨這時候正坐在沙發上,等著她爸給她剝香蕉吃呢,嘴巴“啊啊”地張著,就差沒啃上李固言的手了,一點兒沒在意這邊的官司。
舒英笑起來問:“齊齊給妹妹準備了什么禮物呀?”
齊齊羞紅了臉,低著頭從口袋里掏出一個小玩意兒,是個藤編的小兔子,能看出做法上哈有些不熟練。
他哼哼似的說:“我們學校手工課上教的,我就給妹妹做了一個。”
舒英摸了下他的腦袋夸道:“齊齊的手真巧,小兔子編的惟妙惟肖的,你過去拿給妹妹。”
谷雨終于是吃上了香蕉,李固言嫌涼,就給她掰了一小塊兒,自己把剩下的都塞嘴里了。
齊齊繞過茶幾把小兔子遞給谷雨,谷雨拿在手里就要放嘴里啃,她以為是什么好吃的。
幸虧李固言眼疾手快,連忙給她搶下來,又顧及著齊齊的心思笑說:“舅舅先替妹妹收起來好不好?等妹妹再大點,舅舅再給妹妹玩可以嗎?”
齊齊點點頭,眼神亮晶晶的,回道:“可以。”
一個年節過完,李固言離開的日子就進入了倒計時,他初六都得走了。
一說要離開,兩個人都覺得不舍,就只有什么都不懂的谷雨還成天樂呵著。
一家三口躺在床上,李固言看著舒英和谷雨,心中無限酸脹,嘆了口氣道:“什么時候我們能一直不分開就好了,我自己一個人在那邊,每晚只有看著你們的照片才能睡著。”
舒英被他說得也有些難受,但暫時的分別卻是避免不了的,她只能極力安慰他:“快了,等我考完試,成績一出來,就能去滬市了。”
李固言挨著她,中間睡著谷雨,他道:“羅廠長也一直想在滬市開分廠,我們預備著今年就給開起來了,我到時候在滬市等著你們。”
“嗯。”舒英看著他,都說谷雨長得像她不像他,但兩人分居異地時,她總能在谷雨身上看到他的影子,父女倆在一些小動作上簡直是一摸一樣。
李固言說著對自己事業上的打算:“我想著這兩年先跟著羅廠長好好干,等積累了一些人脈、經驗、資金后就自己出來單干。”
對于他的想法,她自然是一百個支持,但還是有些顧慮,問:“那羅廠長會不會有想法?”畢竟在他跟安城機械廠鬧掰后,是羅廠長支持他,邀請他的,他想出去單干,羅廠長可能會不喜,到時候再在背后給他使點小絆子。
“不會。”李固言看著她笑了笑,“羅廠長不是這樣的人,他對我也算有恩,我就是出來單干,也不可能搶他的生意,你放心吧。”
“那就好。”
李固言看了眼睡得噴香的谷雨,坐起來指了指墻邊,舒英意會,讓開位置,讓他小心翼翼地抱著谷雨移到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