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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叫舒知儀。”舒秀珍搖頭反駁說,“叫舒唯,是我舒秀珍唯一的寶貝。”
“舒唯,這名字好。”舒英笑起來,看著她道,“好,以后就是舒唯,再也不是嚴知儀。”
舒秀珍也笑,笑完后又說:“其實經過昨天那件事,我晚上一直在想,我想帶著貝貝離開安城,到一個新的城市生活。”
“離開安城?”舒英有些驚訝。
舒秀珍:“我離婚這件事,能拖這么長時間才辦好,也不光是因為嚴家人,還有咱爸媽的原因,他們多不贊成我離婚,你不是不知道,而相比于離婚,他們更反對我要貝貝。嚴磊現在是良心發(fā)現,沒跟我爭貝貝的撫養(yǎng)權,可要是再過一段時間他后悔了呢?他后悔并且要來硬的呢?如果昨天的事再發(fā)生一次,沒有家里人的幫忙,我真的不一定能再把貝貝搶回來,但我真的不能承受失去貝貝。”
舒英和李媽聽完都嘆口氣,感慨當媽的不易。
舒英道:“那就走,改完名字就走,走得遠遠的。”
舒秀珍就知道她會支持自己,粲然一笑,又道:“其實我也還沒想好要去哪,天下之大,這時候竟讓我生出一股無以為家的感覺。我以前常覺得爸媽疼我愛我,可經了這些事后,才發(fā)現爸媽最愛的其實還是大哥和武茂,當閨女的不過是兒子的添頭。”
舒英看了眼谷雨,小姐倆感情很好,排排坐在一起吃飯,不吵也
不鬧,她說:“去滬市吧。”
“滬市?”舒秀珍一愣。
“嗯。”舒英解釋說,“我之前跟你說過的,我和固言準備以后帶著谷雨滬市,滬市現在快速發(fā)展,機會多,憑著你的本事,肯定能在滬市打下一片天,所以,去滬市吧,帶著舒唯到滬市開啟新生活。剛開始你一個人帶著貝貝,肯定會辛苦些,但只要母女倆在一起,再苦再難都是幸福的,而且你這些年也攢了不少本錢,到那里也不會過得太差的。”
舒秀珍聽了她的話后看著貝貝出神,貝貝四歲了,到九月份就能上幼兒園了,白天放在學校,也不用太操心,剛開始忙不過來就請個保姆,在安城有嚴磊跟沒有一個樣,她不也這樣過來了嗎?到了滬市也不會更辛苦,反而能過安生日子。
她點了點頭,看向舒英,道:“好,那我和貝貝在滬市等你們。”
舒英笑起來,也道:“好!我們滬市見!”
……
研究生考試在每年的12月底,在舒秀珍帶貝貝離開后,舒英每天的日常就變成了白天上班,有時間就看會兒書,晚上回到家也是一頭鋪在試題里,每天不到十二點,房間里的燈都是關不上的。
九月份,舒武茂老婆生了女兒,舒英去探望過幾次,都特意挑的舒爸舒媽不在的時候去的,自從舒秀珍去滬市后,他們就沒少嘮叨她,她實在不耐煩聽,只好盡量不與他們碰面。
十月份,舒武茂給孩子辦滿月酒,舒英作為孩子親姑姑肯定是要出席的,這下實在是躲不了舒爸舒媽了。
舒秀珍沒回來,只給舒英打了個電話,托她幫忙給個紅包,再替她道個歉,滬市離得遠,她又忙,實在是回不來。
其實這么久過去,舒爸舒媽對舒秀珍離婚的氣也早就消得差不多了,到底是從小疼到大的閨女,現在她一個人帶著孩子在滬市,他們也是擔心的,舒爸想知道她現在怎么樣,又拉不下臉,梗著脖子不知道怎么問。
舒媽就沒這個顧忌了,看見舒英就問:“你姐現在怎么樣?怎么孩子滿月也不回來一趟。”
舒英笑了笑道:“她現在挺好的,白天貝貝放在學校,她就去做生意。”
“唉。”舒媽嘆口氣,“你說她一個姑娘家,把自己弄得這么辛苦就開心了?本來安生的日子不好好過,離了婚就在安城不就行了嗎?非得跑到那么遠的滬市去,天高皇帝遠的,出點事兒,我們都搭不上手。”
舒英沒接腔,低聲問要吃什么。
傳統型的家庭就是這樣的,有什么真心話永遠不能直接的說出來,那些真心永遠藏在尖利傷人的話語后,等把人傷得寒了心后又說自己沒那個意思。
舒秀珍去了滬市后沒往家里來一個電話,舒媽也是真想知道她在那邊到底過得怎么樣,追著舒英細細問了一堆,末了又覺得傷心,“你姐也真是不懂事,去了這么久也不知道給家里打個電話,就是說聲平安也行啊,去了那邊就一點音信都沒有。”
舒秀珍不是沒想過給他們打電話,是每次打之前都能想到他們的態(tài)度,幾次下來也就不敢打了,但當著老人的面,肯定不能這么說,舒英道:“姐現在忙呢,她在那邊做生意,可紅火了,天天都得忙到大半夜。”
王梅聽著她們倆聊天,暗暗撇了撇嘴,舒秀珍離婚,舒爸舒媽覺得生氣,她可是暢快的很,她忘不了跟她之間的仇,人教人學不會,事教人一下就會,之前她囂張了那么久,現在終于也受了一回老婆婆的苦。
這一頓飯,舒家人吃得各有心思,席一散,舒英也沒久留,找了借口帶著谷雨回家去了。
12月23號,離考試還有兩天,李固言提前從宜州回來陪考。
他能回來,舒英當然是很高興的,也更輕松了,家里的瑣碎事幾乎全被他攬去了,不用她操一點心,只要趁著這兩天專心備考就行。
到了25號,兩人早早起床洗漱,吃過早餐后往考場去,因為之前自考,舒英現在是一點不緊張,她該學的該記的該背的一個都沒放松,而且她也在藥房工作了這么多年,相比于學生,她反而多了一些經驗,這也讓她更有自信。
她自信,李固言倒是很緊張,比上一次自考還緊張,舒英瞧著他笑:“你可鎮(zhèn)定點,別影響了我。”
李固言一聽這話,疊聲應下,轉過頭去逗弄谷雨。
考試一共是兩天,舒英考完最后一場出來看見李固言抱著谷雨乖乖站在門口等,不由得松了一口氣,幸好他沒再捧著一束花,不然她一定裝不認識他。
谷雨眼尖,媽媽一出來見看到她了,小手遙遙一指,嘴里喊著:“媽媽!”
舒英加快速度,跑到父女倆跟前,谷雨感覺好久都沒看見她了,傾著身子就要她抱,舒英把她接過來,谷雨就跟袋熊一樣雙腿叉開雙手摟著她脖子不松。
李固言還是沒問她考的怎么樣,舒英先道:“感覺這次做題時手感也不錯,十拿九穩(wěn)吧。”她笑起來,臉上笑容燦爛,眼神清麗。
李固言也跟著笑,懸著的心放下來,她既然說十拿九穩(wěn),那幾乎就沒什么可擔心的了,他道:“那明年,我們一家就能在滬市團聚,一直不分開了。”
他前不久剛發(fā)展到滬市去,以后的工作就在滬市展開了。
“嗯。”谷雨正在長身體,是越來越重了,舒英抱久了還覺得有些吃力,雙臂用力往上掂了掂。
李固言見狀伸出手說:“我來抱吧。”
舒英還沒說話,谷雨先哼唧起來,“要媽媽抱,不要爸爸抱。”
李固言聽到女兒這話有點失落,又覺得對不起她,要不是他在她的生活中缺失太久,她也不會和他不親,現在他就想她們母女倆趕緊到滬市去,他再也不想跟她們分開這么長時間。
舒英是真抱的有點累了,哄著她說:“媽媽的胳膊酸了,讓爸爸抱一會兒好不好?媽媽給你買糖吃。”
谷雨有些遲疑,兩條腿在空中晃了晃,討價還價說:“要多多的糖。”
舒英好笑著答應:“好,多多的糖。”她現在還不會數數,多多的糖就是三四顆糖。
舒英把她塞到李固言懷里,谷雨也不再抗拒,乖乖摟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