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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就來。”舒英應聲起身,將坐著的小板凳也一并收進房間。
付思萱已經將床鋪好了,坐在床沿上嘟囔:“這邊太潮濕了,昨天晚上洗的小衣服到現在還沒干,被子上感覺也都是潮氣。”
舒英笑了下,這個問題她沒辦法解決,蹲下去從床下拉出一個大包,從里面拿出幾包零食問:“吃嗎?”
付思萱眼睛一亮,伸手接過一包,“你還帶這個過來了?”
“谷雨喜歡吃,我來的時候就隨手裝了幾包。”舒英道,又問章惠然和歐陽雪吃不吃。
章惠然笑道:“那給我也來一包吧,讓我嘗嘗你們年輕人都喜歡吃的都是些什么。”
歐陽雪也拿了一包,舒英將剩下的拿到男生那邊,敲門在門口遞了一下,跟他們簡單說了兩句話后就回來。
回到房間,她們仨已經吃起來了,付思萱吃著果丹皮道:“我小時候就喜歡吃這個,我還記得那時候上小學,一到放學就要纏著我媽去給我買這個吃。”
歐陽雪也笑:“小時候我爸媽不讓我吃這些,不過那時候同學們都吃,所以我都是躲著他們吃。”
“小孩兒,都是貪吃貪玩的性格,我還記得我閨女小的時候也是,讓她吃,她吃起來就沒顧忌了,不讓她吃,躲著我也要吃。”章惠然笑出聲,手里的零食吃了兩口后就又遞給了她們,“不行了,我現在吃這些覺得舌根反酸。”
房間里只有章惠然和舒英有孩子,說起孩子,舒英就又想到谷雨,這些天,忙的時候還好,只要一閑下來就總是控制不住地想她現在怎么樣了,她有沒有按時吃飯;有沒有少吃零食;滬市應該已經降溫了吧?她有沒有受涼;有沒有又跟貝貝吵架鬧矛盾。
來之前她還答應會經常給他們打電話,結果除了下火車時用公共電話跟他們匆忙說了兩句話,直到現在都沒有再跟他們打電話了。
章惠然看出她情緒有些低落,也很能理解她,但這時候別人再怎么勸都是沒用的,那是一種情緒,不是理智能夠控制的。
明天早上還要早起,大家早早洗漱睡覺,房間瞬間安靜下來。
舒英懷里摟著谷雨的小羊玩偶有些睡不著,沒一會兒,她聽到身邊有輕微啜泣聲,她轉過身,就見付思萱在壓著聲音哭。
舒英輕輕拍了拍她,沒說話。
付思萱從被子里露出頭,用氣聲問:“英姐,我有些睡不著,你能陪我在院子里走走嗎?”
舒英點頭坐起身,兩個人輕輕下床,穿上拖鞋后出門又輕輕將門帶上。
天上沒有月亮星星,院子里也沒什么光亮,兩個人在空地上踱步。
舒英問:“想家了?”
“嗯。”付思萱鼻音濃重,撇著嘴要哭不哭的,“我想我爸爸媽媽了。”越說越想哽咽。
她從小到大都生活在滬市,從來沒離開家來這么遠的地方過。
舒英明白,她也想李固言和谷雨了,“我們明天回來寫信吧,寫完后等有空的時候送到郵局去。”打電話不方便,那就寫信。
“好。”付思萱點頭,又說,“還有這里真的太苦了,什么都沒有,就是去給患者采血都要走那么遠的山路去,路上還都是泥巴,甚至還要小心會有螞蝗。”
舒英輕嘆,這邊遠比安城還要落后得多。
“我不是嫌棄這里。”付思萱擦了下鼻涕,帶著哭腔說,“就是我真的覺得這里太苦了,這里的村民都太辛苦了,姐,你知道嗎?我今天去的那幾戶人家里,有的一家只有一條褲子,褲子上開都是補丁,誰要出門誰就穿那條褲子。”
這種情況舒英也遇到了。
付思萱繼續道:“我裙子、褲子,棉的、紡的、牛仔的,多的柜子里都塞不下,一想到這個我就更難受了。”
舒英不知道該怎么安慰她,這邊地處山區,山路難行,生活資源是很匱乏的,生在繁華大都市里的人在來之前是很難想象這里的困難的。
付思萱也不是想讓人安慰,她發泄一通后,心情好多了,不好意思地破涕笑了笑:“等我回了滬市,我要給他們一人送一條褲子。”
“好。”舒英笑起來,兩人重又回了房間睡覺。
黑暗里,章惠然聽見動靜睜眼看了看,見她們又躺到床上才放心地閉上眼。
滬市。
李固言將谷雨哄睡后,手里拿著她白天畫的畫看,這是他想出來的新辦法,讓谷雨想媽媽時就畫一張畫,等媽媽回來后就能把畫送給媽媽。
他伸手摸上畫紙上已經暈開的痕跡,這是谷雨的眼淚。
他看完后將畫小心收起來,抬頭看了眼窗外,心中也在掛念著遠方的人,不知道她在那邊生活的怎么樣?能適應嗎?他們的研究又進展得如何?
……
第二天,大家的任務還是血液采集,有了昨天的經驗,大家今天都是信心滿滿,各自出發,章惠然今天跟著付思萱他們一組。
昨天帶回來的玻璃瓶都有孫愛國他們照看。
舒英和廖承平依然跟著程三哥,今天去的地方更遠了些。
路上程三哥交代道:“我今天帶你們去的是黎族的村落,他們那邊有些習俗跟咱們漢族不一樣的,他們信仰山神,生病第一時間都是找娘母的,有好多人就因為這個原因被耽誤了治療,最后沒了生命。”
舒英和廖承平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緊張,今天的任務恐怕十分艱巨。
到達村子后,程三哥先帶他們去找了族長,跟他說了今天的目的。
族長考慮了一下說:“我給你們把人叫出來,但他們不一定愿意配合。”
他讓人將那些得了瘧疾的村民都喊到了門前的空地上,舒英和廖承平看到這些人都很高興,他們愿意過來就表示成功了一半。
廖承平站在前面跟程三哥說待會兒他們要做些什么,讓程三哥跟他們翻譯,程三哥看了他一眼后照做。
他話音還沒落,舒英就見下面瞬間喧嘩起來,交頭接耳互相討論著什么,邊說邊對著他們撇嘴,甚至有幾個人格外激動,眼睛瞪著他們很是不善,她看著心中有些惴惴,連忙問程三哥他們說的什么
程三哥有些無奈,道:“他們說不愿意抽血,他們認為抽血會帶走他們的靈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