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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別勝新婚
娘母是一個矮個兒婦人, 一雙眼睛銳利,很是精明,聽完他們的來意后笑了笑, “這么聽來, 感覺你們做的還是一件好事了,那能幫忙的我肯定是不能拒絕的,但就是這……”說完眼睛看向他們的口袋。
大家會意, 這是想要酬勞,章惠然連忙把口袋里的錢全掏出來遞過去,歉意笑笑:“出來的匆忙,就帶了這些, 您看夠嗎?”
“夠!夠!”娘母笑得眼睛瞇起來,接過錢數了數,滿意地塞進上衣胸口里側的口袋里,拍了拍胸口用方言道, “這件事就交給我, 咱們明天就舉行保護儀式。”
程三哥忙將她的話翻譯給大家聽,大家這才放下緊張, 臉上露出笑容。
第二天一大早, 天還蒙蒙亮,大家就從衛生院出發,前往這個黎族的小村落,到地方的時候, 族長和娘母他們已經在那邊等著了。
娘母身上穿的衣服繁復奇異,應該是她“做法”時的專用服飾,不知道是不是衣服的作用,使她今天瞧著跟昨天大不相同, 冷不丁地站在人眼前,倒真有點唬人,怪不得這么多人信她。
舒英打量著眼前的擺設,院門前放置了一張木制長桌,桌子上放了一捆細細的紅線,一把木劍,還有香爐等擺件。
等村民都來齊后,族長站在前面說了幾句話,程三哥翻譯說:“他在跟大家解釋說,娘母被山神托夢,有事情要囑咐子民們。”
舒英跟大家一起站在邊上瞧著,族長說完話后,村民們都安靜下來,目不轉睛地盯著娘母,看她會說什么。
娘母一言不發,頗有氣勢地拿起桌上的木劍,雙手揮舞著,跳起在她們看來有些怪異的舞蹈,不過舞蹈怪異,仔細欣賞,確能從中看出一點美感來。
娘母閉著眼搖頭晃腦,嘴里對著香爐嘀嘀咕咕,聲音含糊,讓人聽不清說了些什么。
等一套流程都走完后,娘母終于站定,又霎時盤坐下去,動作快到讓人猝不及防。
緊接著,娘母閉上眼睛,嘴巴沒有張開,但渾厚的聲音從她身體里傳出,舒英暗自點頭,是個有點技能的人,沒有經受過教育的村民們會對他們深信不疑倒也不奇怪了。
程三哥掩著嘴小聲翻譯,大家連忙將耳朵傾過去聽。
“她的意思大概就是,山神聽說百姓們都生了疾病,說那些疾病是山鬼作祟,變成了邪惡的蟲子鉆進他們身體流淌的血液中,現在要將這些血液抽出來,同時讓他們不用擔心,會給他們手腕上帶上紅繩以保護靈魂不會被抽走。”
眾人點頭,這就是他們昨天跟娘母商量好的說辭。
渾厚的聲音暫息,娘母猛地睜開眼,眼神中多了一絲悲憫,和藹笑著讓村民們排成隊,她會親手給他們系上紅繩。
村民們沒有異議,都配合起來,大家見狀都有些興奮,這件事終于徹底解決了,他們可以給黎族的村民抽血采樣了。
七個人連忙過去,將帶來的采血器械拿出來,給已經系好了紅繩的村民們采血。
忙碌了一天,大家回到衛生院,激動不減,接下來的一段時間內,七人每天的日常就是給村民們采血、再制作成血涂片。
采樣結束后,眾人將制作好的血涂片放到顯微鏡下觀察,衛生院只有這一臺顯微鏡,而且顯微鏡還有些老舊,鏡片都有些花了。
章惠然皺了皺眉道:“這里不行,不能再浪費時間了,我們帶著血涂片去市里研究院,那里設備齊全。”
眾人無異議,連忙去收拾東西,馬不停蹄地乘車去了市里。
路上,付思萱笑道:“市里有公共電話,出來這么久,終于可以給家里打個電話了。”
“是啊。”舒英也笑,坐在顛簸的大巴上,眼睛看著窗外蔥綠色的山體,若是不考慮條件上的艱苦,這邊的風景其實是很優美的。
她離家這么久,真的想家了,想谷雨,想李固言。
大巴到了市里,大家扶著腿下車,干嘔了幾聲又灌了幾口水才算是緩過來。
舒英苦著臉,這輛大巴,她真是怎么都坐不習慣。
等大家都緩過來后也沒歇息,連忙打車去了研究院。
研究院里還有從首都來的醫療團隊,跟章惠然認識,互相交流了幾句后就各干各的正事去了。
這些事情一時間是做不完的,所以七人要在市里留幾天,這些天就住在研究院旁邊的招待所里。
在研究院也是要爭分奪秒的,晚上都得等九、十點研究院要關門了才能回去,舒英想了想,在吃晚飯的點給家里打電話,這個時候谷雨已經放學了。
滬市。
客廳里的電話“嘟嘟”響了兩聲,李固言聽見后起身過去拿起聽筒:“喂?”
聽到熟悉的聲音,舒英笑出來道:“固言,是我。”
“阿舒?”李固言眼神瞬間亮起來,終于聽到日思夜想的聲音,挪了挪屁股,坐的離電話更近了些,“你到那邊怎么樣?這么些天都沒打電話過來,我心一直懸著。”
“我在這邊一切都好,是想給你們打電話的,但村里還沒裝電話,就沒辦法打,現在來市里辦幾天事,這邊有電話亭。”舒英笑得燦爛,手指繞著電話線,“對了,不能打電話,我就給你們寫了信,估計要過一段時間你們才能收到。”
“好,好。”李固言突然想起什么,連忙讓趙姐去樓上把谷雨叫下來,“她剛吃完飯,跟貝貝在樓上玩呢。”
“她這段時間怎么樣?哭得厲害
嗎?“舒英眉頭隆起,抿了下嘴,有些擔心。
“厲害,你剛走那幾天,天天都要哭到半夜才能睡著,這幾天好一點了,也要抱著你的衣服睡才行。”李固言正說著,就見從門口快步跑過來一個小身影,嘴里還喊著“媽媽媽媽”。
舒英在電話那頭就聽到了,連聲應著,聲音柔下來:“谷雨?”
“媽媽!”谷雨坐在爸爸腿上,將聽筒放在耳朵上,撇著嘴有點想哭,“媽媽,我好想你,你什么時候回來呀?”
舒英聽到她的聲音,心一下子軟得一塌糊涂,說:“媽媽過年就回去了,你這段時間有沒有好好聽爸爸的話呀?”
谷雨有些心虛地瞅了爸爸一眼,迎著他的目光梗著脖子說:“有。”
但還是有些底氣不足,舒英聽出來了,覺得有些好笑,也沒拆穿她,笑道:“媽媽就知道我們谷雨是世界上最棒的小孩,等媽媽回來,媽媽要好好抱抱你親親你。”
“媽媽也是世界上最好的媽媽!”谷雨一臉自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