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津一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齊書越上前一步,江頌跟著后退, 后背碰到玻璃門, 隔著單薄的衣料, 冰涼的觸感明顯。
她始終和他保持著距離。
她知道李邇在看。
“江頌……喜歡是喜歡, 合適是合適,你和他在一起,但他不適合你。”
講道理,她應(yīng)該扭頭就走, 不再跟他廢話半句。齊書越從前是高嶺之花一樣的人,即使身為班長,和他無關(guān)的事也半點(diǎn)不會管, 現(xiàn)在卻一而再再
而三地過插手別人隱私。可江頌突然想跟他爭論出個勝負(fù),是非對錯,她才有定奪的權(quán)利。
“什么樣的算的上合適?”
“至少不是李邇,他和你,和我,都不是一個世界的人,我們是。我不是非要你給我什么回應(yīng),只是不想你在他身上浪費(fèi)時間。我們都是男人,我懂,他有那么多人可以選,為什么選你,因為你最單純。”
江頌看著地上齊書越的影子,忽然有些想笑,她抬頭,從齊書越的肩膀上方看見遠(yuǎn)處無邊際的藍(lán),那么遼闊,那么宏大。
如果她不曾離開榕城,不曾見過外面的世界,她就該信了他這番話了。
“齊書越,你怎么知道是他選我,不是我選他呢?”
齊書越?jīng)]想過她會這樣回答,一時說不出辯解的話。
江頌隨手拉過來一個椅子坐下,有一種要和他好好說一番的架勢。
“我知道我跟李邇不是一個世界的人,但你有一點(diǎn)說錯了,我跟你,也不是一個世界的人。我不會通過貶低一個人來展示自己的優(yōu)越,你剛剛說的這番話看似是為我好,可你的語氣高高在上,好像我是一個失足少女而你是我的救命恩人,你總是在說李邇不適合我,其實你真正的想法是我配不上李邇,對嗎?”
齊書越想解釋:“我不是那個意思……”
“你高中的時候不是喜歡我,你是想拯救我,是享受在我身上獲得的優(yōu)越感,因為我家境差,我被孤立,我不被同學(xué)喜歡不被老師注意,你說的喜歡我只不過是因為在我的這些處境上找到了高人一等的快感。你如果真的喜歡我,在我一開始被霸凌時就該履行你班長的職責(zé),站出來幫我哪怕只有那么一次,哪怕只是在送作業(yè)時透露給老師一句班里有同學(xué)被欺負(fù),可你沒有。你說你喜歡我,可你眼睜睜地看著我被欺負(fù)了三年,那不是喜歡。”
“我沒有…我……”
“你保持沉默是因為害怕你告密的事情被揭發(fā)以后他們會把錨點(diǎn)轉(zhuǎn)移到你身上,你擔(dān)心和我一樣成為的校園霸凌的對象,你無所作為是因為你知道,只要我一直被欺負(fù),你就可以獨(dú)善其身。你在聽見我被罵臭賣魚的時候會慶幸還是擔(dān)心?慶幸你的謊言沒被發(fā)現(xiàn),擔(dān)心你的謊言下一秒會被戳破,擔(dān)心下一秒他們就會知道,你其實和我一樣,在同一個菜市場里賣菜。”
江頌從來不知道她居然能一口氣說這么多話,也不知道她能伶俐到這個地步。
齊書越到現(xiàn)在才知道,他編造的人設(shè)并不是天衣無縫的。
他神情錯愕,“你看見了……?”
江頌沒回答,只平靜地看著他,像一汪毫無生命存在的湖水,平靜,死寂。
“你什么時候知道的?”
江頌站起來,海風(fēng)帶點(diǎn)濕潤,吹的她幾縷頭發(fā)粘在一塊兒。
“不重要,我沒告訴過別人,以后也不會說,你不用擔(dān)心,畢竟我體會過那種感覺了,不會忍心看別人再經(jīng)歷一次。”
齊書越啞然,對比之下,他的種種行為實在不太體面。
“你變化好大,和高中時候……差距挺大。”
江頌不贊同這個回答,她一直都是這樣的,從沒變過。好的,壞的,沉默的,伶俐的,都是她。看法不同,想法也不同,她從不認(rèn)同世俗認(rèn)為的缺點(diǎn)不可戰(zhàn)勝,就像她身上的那部分,敏感也能是敏銳,自卑也能是謙卑。
她看待事物從來都透徹,只是過去習(xí)慣沉默,現(xiàn)在逐漸表達(dá),她過去并非就軟弱,擅長忍而已,總是信奉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可是忍氣吞聲那么久,那些事從來就沒放過她,那就沒必要忍了。
“我在往好的方向走而已,只是聽你的語氣,好像沒有替我感到高興。”
她在露臺上說的每一句話,語氣都平淡沉靜,沒有咄咄逼人的氣勢,也沒有質(zhì)問的口吻,像是娓娓道來自己受到的不公,與世無爭,沒有埋怨,只有接受。齊書越這時候才發(fā)現(xiàn),他好像直到今天,才真正認(rèn)識江頌。
“李邇等我很久了,你也還在上班時間,不耽誤你了,祝你……一切都好吧。”
他承認(rèn),江頌是他見過最善良的人,在這種情況下,還能真誠祝福他。
江頌推開玻璃門,留給齊書越的只剩背影,李邇在她走近時牽過她的手,眼里只有她一個人,齊書越終于想起來,好像從高中開始,李邇轉(zhuǎn)來班級的第一天,就是這樣,班里那么多人,只有江頌走進(jìn)了他的眼睛。
———
回到藍(lán)天大廈時天將黑未黑,透著水墨般的灰,城市的夜燈亮起,璀璨一片。
江頌抱著膝蓋縮在沙發(fā)里,臉靠在膝蓋上,看著落地窗外的夜景,兩年而已,她居然生出一種時過境遷之感。
第一次來這里的時候,站在高樓之巔,她感受到城市的割裂,無數(shù)燈光組成的夜景帶給她的是無法宣之于口的震撼和隱約的自卑,那是她第一次俯瞰夜景,而今天,她都不記得是第多少次了。
在海市的這一年,偶爾和室友出去逛,從不同的角度看過很多遍海市,也在兼職下班時一次次路過海市最繁華的地段,她不再是那個會為霓虹燈光瞪大眼睛的小女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