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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策當然知道她醒了。
早在衛臻睜開眼的瞬間就知道了,她呼吸間每一次收|放氣息都會傳遞給他。且她每回被雷聲或者風聲嚇到,整個人就會被嚇得肩頭一縮。衛臻熟睡和醒著時的反差,燕策比她自己還要熟悉。
裝睡太久,衛臻腿麻了,想翻個身,微微一|動,麻|掉的小腿好像開始抽筋,腦內有些轉不|動|了,等到小腿沒那么僵了,眼淚已經打|濕|了一小片毯子。這藥材著實厲害,衛臻在心里暗戳戳想著,同時努力借助蓬松的毯子掩住唇邊|呼|聲與窗外的風聲。
怕她被毯子悶到,燕策撥開帳子,抱著衛臻翻了個身,幾縷風帶走帳內悶鈍的氣息。衛臻自認為偽裝得很好,山風拂面,她連眼睫都不顫|一下。院中翠竹與帳子一道響成片并不溫柔的調子,良久,金烏高懸,枝頭鳥雀鳴啾啾掠出數丈遠,燕策下頜抵|在衛臻頸窩,屋里靜悄悄的,只有他的呼吸|聲噴|灑|在她耳際,風把窗邊花香送進來,是晨起時剛開的各色小山花,極|馥|郁。
可......可以睜開眼了吧,
衛臻細密的眼睫顫|啊|顫|的。
沒想到,一睜開眼,就直|直|對上燕策的視線。
他眼尾勾|著抹|紅,眸中笑意明顯,聲線也疏懶:
“在裝睡嗎。”
他無半分歉疚之意,對視幾瞬,衛臻先慌了。
為什么要慌,明明不是她先,他怎么敢直接問出來。
燕策并不需要她的回答,只是想看她支支吾吾說不出話的樣子。
問完就親了親她的臉頰,“翹翹說得對,今日果然未曾下雨。”
莫名其妙被夸,衛臻紅著臉,催他出去更衣,燕策卻依舊這么抱著她。
出去上值就又有一大堆冗雜公務需要處理,今日雖未落雨,但窗外山風凜冽,聽著有些冷,屋里邊暖融融的,角落里擱著個陶制小熏爐,里頭點了香,是大風天用來驅小蟲子和屋內潮氣的,味道淡雅好聞,細煙裊裊。
一切都合時宜,叫人不愿出門。
他道:“不想出去。”
第32章
上午的時候燕敏帶著小元過來玩,小元最近開始學數術了,手上還拿著幾支竹籌。
她只會很簡單的十個手指之內的數術,并不會用竹籌,不過拿著玩,應個景兒。
衛臻問小元一添三是幾,她掰著手指頭數了數,大聲答:“四!”衛臻正夸著,蘭懷回來了。
早上衛臻聽見外邊吵嚷,讓蘭懷出去問問發生何事。
眼下蘭懷捋著氣道:“梁王府有位姬妾趁著王爺和王妃不在,正生事呢,梁王妃就帶著仆從往回趕了。”
燕敏忍不住問:“好大的熱鬧,我也聽見外邊動靜了,這是誰傳的呀?”
“小廚房的龐媽媽,她閨女給山上送菜蔬時,聽梁王府的婆子講的。”
燕姝笑著講燕敏一打聽這些熱鬧時就來勁了。
“我手纏著,吃也吃不香,還不準我打聽點熱鬧啊。”
“這里就屬你吃得最香。”
衛臻在一邊聽了覺得有些奇怪,這種不光彩的事,還發生在王爺的后院,都該是遮著藏著,哪有這般散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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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懷山重傷,梁王妃漏夜下山回王府,怕被人知道內情,特意遣了幾個婆子到處說是府上姬妾生事。
府醫連夜救治,段懷山一直高熱昏迷,熬到天亮才睜眼。
屏退下人后,段懷山不停講是燕策害了他,“我曾經給衛氏下藥,他定是要替他的新婦出氣,除了他沒人敢害我,”段懷山仍很虛弱,說到一半停下喘了幾口氣,“也唯有他有機會在山腳下動手,母親,你一定要告訴父親。”
“不可,若你父親知道了,罰你事小,倘或這事鬧大了,被圣上知道,你父親定會遭升上斥責。不能在這個關頭拖你父親后腿。”
況且,一旦被王爺注意到有衛臻這么號人,萬一順藤摸瓜挖出來她的事......梁王妃不敢繼續想。
梁王妃想把這事瞞下,卻壓根瞞不住,梁王很快就知道了段懷山被禁足期間私自外出,還受傷了。梁王立即派遣他的親信洪志回府徹查此事。
傷段懷山的那群人個個魁梧,且十分謹慎,撤|退得很及時,現場沒有任何蛛絲馬跡可循,也無兵器遺留,唯一未曾來得及被清理掉的是那支射穿段懷山腹部的箭簇。
洪志一眼認出這箭簇是突厥所產,形狀特殊,用的材質是突厥特有的赤鐵礦,且聽段懷山的隨從描述完黑衣人的身形和打斗路數,洪志心里的判斷又篤定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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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方館內,其其格送走了梁王的人,來找到提厲:
“你又去找段懷山的麻煩了?”
“這次真的不是我!”提厲也已經知道段懷山傷重的事。
“方才梁王的人已經找上門了。你知我與梁王往來,為了給我使絆子,這些時日你可沒少跟段懷山明爭暗斗,當我是瞎的嗎,不是你會是誰?”
提厲猛地從椅子上站起來,“是......是燕策!這里唯一與我有過節的就是他。”
其其格下意識抽|出盤在腰上的鞭子,“刺傷段懷山的,是我們帶來的箭簇。燕策從哪能得到這些?”
“他傷我那日,我的兵器和人全都被他帶走了。”時隔多日,再次提起先前的事,提厲心頭仍舊滿是不甘。
“那你怎么會好端端被他放了?”
提厲吼道:“他故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