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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把荷包給喬娘看,上面的繡樣再熟悉不過,
不等喬娘反應,蘇兆玉再次開口:“甭管綁的是誰,我們得去看看!”
柴房內,衛臻的匕首在麻繩上反復磨著,身上急出冷汗,手腕火辣辣地疼,定是磨破了皮。
門外守衛的交談混著雨聲,忽近忽遠,幾人嗓音粗糲,說的皆是突厥語。
倏然間又來了一個大胡子,他那架勢像是要催門口幾人去別處,“那邊雨大,人手不夠......”
幾人腳步聲雜亂遠去。
大胡子累得不行,便留下來看守衛臻。
連帶著原先就在這的一個瘦子,現下只剩下兩人守在門口。
瘦子朝柴房內掃了一眼,他旁邊的大胡子喘著粗氣跟他說話:“......那地界一下雨真跟被鷹嘴叼了似的......地面呼呼往上冒水,好多貨被淹了......”
衛臻斷斷續續只能聽清這些,一邊觀察門外動靜,一邊努力磨著麻繩。
突然間,瘦子站起身探頭進了柴房,
“她好像挪位置了,原來不是在這。”
衛臻呼吸都要停了,心跳得厲害。
她能聞到對方身上的羊膻|味,混著雨水的氣息逼近。
大胡子累得不愿意折騰,他只是想來這換個輕松的差事,“你記錯了吧,咱倆一直守著,誰能給她挪位置,鬼啊。”
“我看看她是不是偷偷搞鬼。”瘦子在衛臻跟前蹲下,檢查她身上的繩索。
粗糙的手指突然碰上衛臻腕間,她渾身緊繃,背后磨開的繩結隨時都會暴露。
對死亡的恐懼讓衛臻渾身緊張,霎時間身上寒毛豎起,什么都顧不得了。
電光火石間,她猛地使出全身的勁兒,
藏在背后的匕首,直直朝著身前的瘦子刺過去。
“嗤——”
利刃穿透皮肉,溫熱的血當場噴濺在衛臻臉上。
與此同時,門口傳來砰一聲,衛臻僵硬地捂著臉上的血,抬頭看,
蘇兆玉拿著個鐵锨,被她敲暈的大胡子轟然倒地。
蘇兆玉身后還有個女人,衛臻沒來得及打量,因為腥甜的血氣讓她不住地犯惡心,手抖得厲害,第一次殺人的戰栗順著脊背爬上來。
蘇兆玉和她身后的人把衛臻連拖帶攙,帶回了屋。
衛臻被綁的時候淋了雨,被風一吹,涼意和驚懼讓她渾身都發|顫。
待她坐穩,蘇兆玉就去倒熱水給她喝,喬娘拿了厚棉帕來給她擦頭發。
順著擦頭發的動作,衛臻這才抬頭看了眼喬娘的臉。
這一下,衛臻整個人都怔住了。
像阿娘——
不,不能說像。
衛臻尤記得,初見梁王妃時,她忍不住比較梁王妃面容與阿娘的相似之處。
可眼下,她無從比較。
若是阿娘還活著,就長這樣。
蘇兆玉以為衛臻在害怕,解釋道:“這是我姐姐喬娘,跟你提起過。”
衛臻知道,蘇兆玉教她繡活那幾日提起過自己有個姐姐,因為有啞癥,平日里不便出門。
初次相見之人,過多打量是不禮貌的。可她就是忍不住一直去看面前喬娘的臉。
喬娘也與她對視良久。
待到給衛臻擦完頭發,喬娘又去拿帕子擦她的手和臉,把那些灰撲撲的印子細細擦凈。
衛臻忍不住心里發酸,方才那么害怕她都沒哭,這會子看著喬娘的臉,突然掉起眼來了。
想阿娘了。
蘇兆玉摸了摸衛臻的手背,發覺她捂著熱水也還是冰涼,且進屋后一句話也沒講過,便主動跟衛臻說起話來,
沒提衛臻殺人那茬,只講自己的事情安撫她:
“......當年我爹要把我賣了,我就是這么把他砸暈了跑出來的,跟砸牲口一樣。
“這種時候拼的就是誰心更狠,鉚足了勁兒,沒什么辦不成的,別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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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懷山得了段青頤的信兒,快馬加鞭,一路上都在惦記著,這回決不能再讓那衛氏女從他手底下逃脫。
然而,剛踏入院子,他就發現人又不見了。
段懷山本就對提厲看不順眼,二人每次遇上都要吵,此刻,他面色鐵青,心里的火氣噌一下竄了上來,忍不住又與提厲爭執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