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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慢吞吞介紹給我們認識我說不定都已經撒手人寰。”
他不由自嘲打趣,在江醫(yī)生面前秒變老頑童。
“嗯,”江醫(yī)生的個性也讓他懶于和自家爺爺爭辯,“認得了就好。”
“肚子餓嗎?大中午了。”江醫(yī)生繼而朝我看過來。
“不餓,”我現(xiàn)在正被一種神奇的正面情緒填的飽飽的:“你餓嗎?你快帶爺爺去吃飯吧。”
“還是你們倆去吃吧,我進去瞧瞧小冉,”江老爺子回到長者一貫淡然的樣子:“本來就打算來看看她的,南家今天剛好在機關開會,一時半會來不了。畢竟是我曾經的孫媳婦,今天也為你受了些傷,這幾年,中間事,我也不想再多計較了。承淮,你也別太操心,今天這事,我來和南晰松談,一定幫你處理好。”
他望著我,瞳孔里溫和的憂愁和江醫(yī)生如出一轍:“你們去吃吧,我看看她就走,過會回家吃。”
南老爺子字里行間的情緒,都帶著非常露骨的復雜,連我這個從未參與過往的后來者,都感同身受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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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別江爺爺,我雙手插兜,一言不發(fā)地走在江醫(yī)生身側。
這兒不比我的大學,是他的工作單位,我也不敢那么高調浮夸地去和他十指緊扣,為人要理性,談戀愛也要低調。
“怎么不吭聲?”江醫(yī)生很有目的性地朝自己科室的方向走,一邊問我。
“災難過后,當事人應該都想安靜一下緩和一下吧?只是想給你個空間。”我朝他眨了幾下眼睛。
“我以為把你一個人落外面生氣了。”江醫(yī)生旋即笑了。
“哪有那么容易生氣,我又不是那種一點也不通情達理的無聊小女生。”我嘟囔。
“對,對,”江醫(yī)生連說兩聲,卯著勁認可我的話,似乎又是在哄我:“你不是無聊小女生,你是最乖小女生。”
“你現(xiàn)在去哪?”
“去科里值班室,換件衣服,不能這樣去吃飯。”
“你在科里還有衣服啊?經常要換么?”
“嗯,經常接觸到血液和病菌,有時會被生病的老人吐一身,有時值夜班下來也會覺得身上不舒服,這些時候都要換衣服,所以科里也常備著。外人不懂得,總說醫(yī)生有潔癖,我倒不以為然,醫(yī)護大概是少有的,最不懼臟的職業(yè)了。”江醫(yī)生莞爾,仿佛淡淡陳述著不關已的事,言簡意賅,通俗易懂,在我耳朵里卻極為深刻。他在我心里,一直是清潔的,干凈的,一塵不染的,像篩過幾十層過濾網的湖水,可今天他說了這么多我所看不到的地方,我卻一點認為他“骯臟”的意思都沒有,這個字和他沒有任何掛鉤。
我稍稍抬手,握住江醫(yī)生垂在身側的手腕,不是緊實地糾纏,就輕輕用指腹扣著他,跟著我們走路的姿態(tài)溫和地晃動,就一下一下,慢慢地動一動,顛簸出我想傳遞給他的親密和理解。
快進電梯前,我的手機倏地響了一下,是微博特有的那種動靜聲響,辨認度極高。
可能是本地的消息吧,我下意識停下身,翻出手機。
果不其然,是名為南京身邊事的博主推送出來的一條簡短新聞標題——
“省人醫(yī)再現(xiàn)醫(yī)暴!古稀老人荒唐襲醫(yī),真愛前妻擋刀重傷。”
不知為何,默念到最后一句,我的手指竟有些微微發(fā)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