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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深也不在意他的態(tài)度,隨手理了理身上衣裳,抬眼看向謝予靈:“不知陛下突臨王府,可是有何要事?”
謝予靈就近坐在院中一張雕花圓凳上,淡淡道:“攝政王數(shù)日未上早朝,朕心甚為掛念,故而特來看看。”
“有勞陛下掛心了,微臣很好。”顧深嘴上說道,想起原主干的那些好事,心中忍不住吐槽,是特來看看我死了沒有吧。
謝予靈聞言,“懇切”道:“朝中政務繁忙,愛卿的傷既然已無大礙,想必也該恢復上朝了。”
試探我?
顧深在心里冷笑一聲,緩緩說道:“陛下而今也長大了,處理朝政想必不在話下,臣雖然傷勢漸愈,但之前傷及要害,終究留下了病根,大夫說沒個三年五載難以根治,只怕今后不能再替陛下分憂了。”
顧深之所以這樣說,其實是早有計較,他本就無心那些爭權(quán)奪勢之事,甚至可以說對政治非常厭惡,今后若想高枕無憂、自在逍遙,首先必然要放下一些東西,雖然此時說出這種話,對方肯定不會相信,乃至更加警惕,但天長日久,他總有法子一步步將自己從這泥潭漩渦里摘出來。
第7章
雖然此時說出這種話,對方肯定不會相信,乃至更加警惕,但天長日久,他總有法子一步步將自己從這泥潭漩渦里摘出來;另說他這話主要也不是為了讓這小皇帝對自己放下心防,不過就是直白的告訴對方——我要養(yǎng)病,所以今后可能很長一段時間乃至一直都不會打卡上朝去了。
果然謝予靈聽聞此言,面上露出掩飾不住的詫異之色,他神色幾經(jīng)變換,最后一言不發(fā)的端起下人送上來的茶水湊到嘴邊,正要飲下時又猛然停了下來。
顧深見他沉默,也不刻意搭理,視線掃過桌上竹箕,從里面取出之前繡到一半的東西,細細看了看,一時越看越滿意,竟就這么將謝予靈晾在一旁,堂而皇之的繡起花兒來。
謝予靈過了許久才整理好自己的思緒,想著不管對方有什么謀算,此時自己再如何猜測,也得不到明確的結(jié)果,也只好走一步看一步了。
思及此,他將手中茶盞放回原位,起身打算離開,然而看向顧深的時候,再一次僵在了原地。
謝予靈覺得自己的眼睛被閃瞎了——那個冷酷淡漠、將權(quán)勢玩弄于鼓掌之間的男人,此刻竟然捧著副女人的繡架針線在那繡花,這是要鬧哪樣??
“你……”謝予靈張了張口,竟一時不知說些什么好。
顧深聞聲抬頭,手上的動作卻是停也未停:“陛下這是?”
謝予靈非常艱難的將自己的目光從顧深手上移開,忍了忍還是沒忍住:“王爺這是在……做什么?”
“刺繡啊,陛下難道看不出來?”顧深揚了揚手中的東西,一副無比坦蕩且理所當然的語氣,然后又帶著幾分自豪的說,“本王自覺繡的還不錯呢,簡直栩栩如生。”
謝予靈眼角忍不住的抽了幾抽,這一刻,他頓時覺得自己完全沒有認識過這個人,他用一種莫名而怪異的目光將顧深從上到下打量一番。修長高挑的身姿,魅惑眾生的面龐,還有那通身的、目中無人的淡漠……這人的的確確就是攝政王無疑,可是他近來的所作所為,也太不攝政王了。
所謂事出反常必有妖,謝予靈簡直越想越心中難安。
良久,他收回思緒,面上恢復成一派平靜:“你既然無礙,朕也該回宮了,”他目光最后掃了一眼顧深手中的東西,“王爺繼續(xù)吧,朕就不打擾了。”
“臣,恭送陛下。”顧深微微躬身,一副任爾去留之態(tài),吩咐了小廝送客之后,又坐回椅上繼續(xù)他的刺繡“大業(yè)”。
他手上動作極快,恍如行云流水,不到兩刻功夫,竟就完成了那副繡品,陸其音在一旁看的目瞪口呆,見他繡完了,正打算捧了剪子遞過去,不想顧深一手掐斷了紅色的繡線,手腕翻轉(zhuǎn)間,已然將那銀白的繡針射了出去。
針出無影,下一秒空氣中卻傳來“砰”的一聲悶響,陸其音匆忙回頭,便見一個身著黑色勁裝的青年男子從墻頭跌落下來,躺在那里一動不動,頓時驚的張大了一張小嘴。
顧深兩指一頂,便將繡好的錦帕從繡架上取下來,他將帕子塞入袖中,這才緩緩的踱步朝著那倒在地上的人走去,當他對上蒙面男子那雙堅毅黑沉的雙眸,卻不由摸了摸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