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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言州扶著桌沿的手, 因為太過用力而指節發白,“你都知道什么了?”
草澤絲毫不畏懼溫言州的氣場,他悠閑地給自己倒了一杯茶,淡淡開口,“我不知道你們之間的事,更不知你到底做了或者隱瞞了什么,才讓她如此倉促的下定決心要離開你,但是我知道,在你們的緣分里,她只要走了,你們才有白頭偕老的可能。”
溫言州明顯一怔。
“我是江湖大夫,更是一個道士,在我以醫者的身份游走江湖之前,我看的是別人的命格,你們兩個之間的姻緣線,不經一劫,不會順利的。”
草澤這輕飄飄一套話下來,溫言州的怒火反而被平靜了幾分,他輕吐了口氣,收斂起了一些戾氣,“你幫她離開,你肯定知道她去了那個方向。”
“我知道,但是我不想說。”草澤捋著自己的白胡子,好似根本就不關系溫言州和宋初的緣分會不會就此斷掉。
溫言州氣的發抖,可又無可奈何地跟草澤周旋著,“我發誓,我只是讓人去保護她,在她想回來之前,我絕對不逼她。”
草澤嗤笑了一聲,“你做得到嗎?”
溫言州還沒來得及反駁,就聽見草澤繼續說道:“我見過的人不少,看人自詡還是能看的出真假,就拿你來說,平日里壓抑著本性已經夠難的了吧?把所有的溫柔都恨不得遞到宋初面前,卻在她看不到的角落里無情無欲,滿身戾氣,這樣的你我不敢相信你會放任你愛的人不在你身邊。”
溫言州看著草澤的眼睛,卻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了,草澤說的沒錯,甚至他本身比草澤說的還要糟糕。
他上一輩子已經經歷了各種陰謀詭計,他早把自己變成了一個殺伐果斷,無情無欲的怪物,重來一世,不過是為了不被發現異常,才刻意的收斂了起來。
但是現在他重新卷入了爭嫡之中,所有之前被隱藏的全都回來了,他那種上位者的心理對一切都不由自主地充滿著不相信,心狠手辣甚至都不夠形容他的絕情。
這樣的他,還是把所有的柔情和卑微全都給了宋初,給了那個讓他感受到七情六欲的宋初,但是這一切的溫柔都在宋初離開之后化作了泡沫。
他只想把那個不聽話的人給抓回來,然后用盡一切手段的把人留在自己的身邊,他不介意那個人是愛他,還是恨他。
草澤看著溫言州的臉色越來越白,無奈的開口道:“你該想想,她為什么寒透了心,當天就收拾東西離開了這里,連和你周旋都不愿周旋,溫公子,你可有真正知道她心里是怎么想的,她想要的又是什么?”
溫言州從草澤這里離開的時候,整個人都像失去了魂魄,每一步,都走的無力與滄桑。
左鶴擔心溫言州的身體,冒著惹怒溫言州的危險,扶住了他,“少爺,你還好吧?要不要去休息一下。”
溫言州擺擺手,讓左鶴放開了手,開口時,聲音里不見氣力,“你去傳令,讓他們找到阿初之后不要急著把人帶回來,給我傳信之后只需保護好她,不要讓她受到一絲傷害,否則,我親自要了他們的命。”
左鶴放開了溫言州,“是,屬下這就去安排。”
溫言州安排好之后,就去了宋初的房間,看著空無一人的房間,溫言州的心就像是被誰剜走了一塊。
燭火搖曳,就如同他成親那晚的紅燭,孤寂的不合時宜。
溫言州脫力般的躺在床上,緊緊地抱著宋初的衣物,雙手的手指因為太過用力而指關節發白,心口的疼痛讓他整個人都不由自主地發抖,眼眶通紅,但卻死死地忍住要流出的淚水。
那可憐的樣子,就像是一個受傷的猛獸,躲在無人的角落里,偷偷舔舐著自己的傷口,哪怕疼的刻骨銘心,也不敢讓別人看到一眼。
在宋初出走之后,溫言州徹查了在那之前宋初接觸過的所有人,也是那個時候他才知道宋初去過他的書房,如果他猜的沒錯,宋初應該是聽到了他和王琳的話之后,才急著離開的。
她一定覺得,我娶她就是為了逆天換命,我只是為了利用她。
可是,我還是喜歡上了你,喜歡的愿意為你冒所有的危險。
但是,你為什么就是不愿意相信我呢?
江南的冬天是濕冷的,新年的氣息在大街小巷蔓延著,紅彤彤的顏色,讓這個小鎮里添滿了喜色。
在人來人往的石板路上,一個五歲的小男孩拿著一串糖葫蘆,蹦蹦跳跳地進了一戶人家,那里面是一群正在準備年貨的婦人。
小男孩穿過了人群,高興地推開了內院的門,一臉喜色地進了最里面的一間房子。
房子里的人聽見了動靜,都笑著讓小男孩過來坐著玩,但是小男孩沒有理她們,反而小跑著進了里間,甜甜地叫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