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危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別去。阿縝立刻張開雙手擋在我身前攔住了我,你別去。
我爹娘皆在其中,我豈可坐視不理?!我抓住他的衣襟,急切地說道,若真是沖著我來的,男子漢大丈夫豈可讓全家替我受罪!你叫我良心何安?!
我一把推開阿縝,這是我第一次拒絕他的保護,我也不知自己到底是從哪里來的勇氣,只憑著一腔上涌的熱血,再也不要做那躲在別人羽翼下的雛鳥。
我站在門外,只見我家上下三十余口人全都站在前院里,就連我那個臥病在床腳不沾地的娘也被兩個丫頭攙扶著勉強站著,我爹那張臉黑得如鍋底,可其中我竟也看出了幾分忐忑和驚慌來,更別提那些家丁和丫鬟了,各個垂著頭像是做了見不得人的事兒。
除此之外,更有一些佩著刀身著官服的官兵們在各個屋子里來回穿梭,所有屋子的門全都敞開著,不余一處隱秘的角落。
來人,將其拿下!
忽聽一人高喝,我猛地抬頭,那院中正愜意端坐著的男人直指著我,那雙眸子像是盯著獵物的狐貍露出些許狡詐的笑意。恰在此時,二娘突然沖了出來,一把推開那兩個正沖著我來的官兵,大喊道,鳴兒快走!莫要被他們抓住!阿縝,快帶著少爺走!
她話還沒來得及說完便被那兩人一腳踢開,硬生生地撞上了一旁的石凳子,瞬間便沒了聲音,額頭上磕出了血來嚇得幾個丫鬟連聲尖叫。我娘見不得血,當即便昏了過去,可阿縝卻是沒有半點猶豫,抓起我的手轉身就跑,卻不知何時整條街早已被官兵們堵了兩頭,那些看熱鬧的路人早就一哄而散,他們猶如甕中捉鱉,只聽得他們的冷笑。
鹿少爺,可別不識好歹。那帶頭的掏出一塊金牌子,我們可不是尋常的衙役,您看清了,這可是寧察王府在辦事。
我不過是一介生員,父親只是個普通商人,雖然做過皇家采辦,算是有幾個錢,但老實本分做人做事,不知為何竟然驚動了郡王殿下派了這么多人來捉我?
鹿少爺莫要驚慌,郡王殿下也是奉了皇上旨意捉拿朝廷欽犯。他收好牌子,又從懷中抽出一幅畫像,臉上仍是皮笑肉不笑,公子可曾見過此人?
我定睛一看,竟是那日在茶樓外贈我名花的落魄男子。只是畫像上的他英氣逼人,毫無我那日見他時的頹然委頓之狀,更叫我驚訝的是,他那落在畫像旁的名姓孫行秋。
行止無愧天地,褒貶自有春秋。對于西津人而言上至八旬老嫗,下至八歲稚童,對于此名無人不知無人不曉。我大爃第一大將,曾率虎狼之師立下赫赫戰功,卻在三年前大敗于東泠,有人說他早已暗中投誠于東泠,指責他是害死馮平章的罪魁禍首,陛下從三年前便懸賞千金捉拿他,為報十萬埋葬在東泠冰原的將士們的血海深仇。
我怔怔地看著畫像出神,還未做回答,那人便是輕笑了一聲,手一揮,來人,請鹿少爺回去好好聊聊。
三、四個人逼了上來,想要拿我,卻都不是阿縝的對手,圍上來的人越來越多。
這位少爺是伽戎人?當差的有些猶豫,伽戎人現今地位超然,就算沒有功名在身,見了官都可以不拜。
阿縝不理他,卻仍執拗地將我護在身后,不讓人靠近。那人冷笑了一聲,并不在意,既然如此,就只能請兩位一同回去了,畢竟此事關系重大,郡王爺活要見人,死要見尸。我環顧四周,那些士兵站在那里像是在笑,看阿縝的困獸猶斗,看我們的驚慌失措,像是在看一出戲,我們的掙扎和反抗不過只是他們的一點樂子罷了。
我從背后抱住了阿縝,能感受到他輕輕摸著我抱住他的手背,反倒像是在安慰我。
幫我照顧好爹娘。我說道,他的手一下子用了力,我踮起腳輕輕吻了吻他的后頸,我去同官老爺說清楚,很快就能回來的,開春還要去上京趕考呢。
不得不說,我說這話的時候是當真這樣想的,可這也證明了我那會兒是有多天真。
被那帶頭的官爺帶去了已鳩占鵲巢的衙門,在問清姓名、籍貫驗明身份之后,一系列我從未聽聞過的事情全都拿來質詢我,從去年的金科舞弊案,到今年的皇宮庫房失火案,最后竟都成了言之鑿鑿同我鹿家有若干關系的案子,直至最后,那坐在明鏡高懸牌子下的老爺拿出了從我房里找出來的那朵枯萎還未來得及被我制成干花的晝蓁,判下了我與孫行秋是同黨的罪名,將我打入大牢,發配昆稷山。
這真是天大的笑話,我跪在堂下,并不為即將到來的刑罰感到惶恐和害怕,只覺得一切是那么荒誕,等我抬起頭時,只看見那一抹神秘的紫色離去后仍在晃動的珠簾。
☆、十六
我躺在牢房的爛草席上,渾身乏力,四肢早就凍得麻木,我睜著酸脹的眼盯著漆黑的虛無,兩夜沒睡,閉上眼就是噩夢連連。這三天來沒有人能來探視我,而不管是我大聲的責罵還是苦苦的哀求,那些偶爾過來送飯的獄卒似笑非笑的臉上總是帶著我看不懂的深意,他們完全無視我所說的任何一個字,仿佛是個聾子,我說什么都是徒勞的,而我最終也筋疲力盡,從最初感到可笑到后來震驚憤怒,再到最后的平靜沉默,我知道這已是我不能更改的結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