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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回來的路上，我邊走邊拆掉手中的煙盒。

收銀送了我個打火機(jī)，上面印著劣質(zhì)的男科廣告，拿著它，就像拿著根本不屬于我的東西。

我站在樓下，從煙盒里抽出一根。

火焰爬上煙草，我的目光渾濁地落在上面，恍惚從燃起的味道里，認(rèn)為自己變成握緊火柴，點(diǎn)亮幻覺的女孩。

我看見很久之前的穆然，他沉在陰影里，手上的煙霧繚繞，火星漸起，他像是注意到這邊，側(cè)過頭，半張臉被黑暗吞沒，隨后燒死在里面。

香煙瞬間掉在地上，火光墜滅。

我蹲下身撿起來，蜷縮腐爛的葉像爸爸生病后枯黑的手臂，我不敢再看，下意識折斷它，碎掉的草葉躺在手心，密密麻麻如同生命的卵，刺得我好癢。

我沒抽那根煙，我怕它。

“你覺得我配說喜歡嗎。”

說這話時，穆然的睫毛顫動了好幾下，他沒看我，盯著視線邊角。

“如果我說喜歡，我還會做這種毀掉你的事情嗎？穆夏，我不配說這些，而我有時候認(rèn)為，你是把某些事……想得太美好了，其實(shí)男的都一樣，卑劣，惡心，我和他們沒有不同。”

他深呼口氣，嘴邊扯出個諷刺的笑：“我總希望你在家能好好的，我也一直覺得我盡到了做哥哥的義務(wù)。可是你知道嗎，曾經(jīng)我就站在這里，以為我能忘掉你做的那些事情，可事實(shí)偏偏是，你離開后，我一邊恐懼，一邊又想著你關(guān)心我發(fā)的那些消息。說實(shí)話，當(dāng)時我要瘋了，我不敢想我竟然對著你，懦弱到連半個‘不’字都說不出口。”

“我后來看著自己的臉都犯惡心，可更該死的，就和你之前說的那樣，我拿你穿過的裙子想著你自慰，之后呢，之后我覺得沒什么不好，沒關(guān)系了，你說想我，沒關(guān)系，我舍不得拒絕你對我好，就這樣吧。”

“可是你又開始無視我，我覺得我被耍了，控制不住自己要來找你，我以為至少那時候我們兩個互相都有好感，所以怎么也沒想到你會想死。”

“穆夏，我多自私啊，我說我再也不對你那樣，還說寧愿你恨我，可你叁言兩語說上來，我就跟條發(fā)情的狗一樣往你身上湊。我想討好你，又怕你真的只是一時興起，現(xiàn)在你問我喜歡你嗎，我告訴你，我就是個畜生，我不配說喜歡。”

從來沒聽過穆然這么多話，我拆解著他的詞句，跟著他的思緒飄蕩，兜兜轉(zhuǎn)轉(zhuǎn)，我落在他最初的一句話。

喜歡嗎。如果真的很喜歡，會做出毀掉對方這種事嗎。

可要是我們之間只是單純的性欲望，或者朦朧的好奇，把對方當(dāng)成寄托之類，其實(shí)根本影響不到誰，又怎么能大言不慚地說“毀掉”呢。

“毀不掉的。”我小聲說。

他沒聽清：“什么？”

我動了動瞳孔，說：“你毀不掉我的，我也毀不了你。”

窗外有老人夜醒，不停發(fā)著捂不住的咳嗽聲，我們在安靜和不安靜中對視，搖搖欲墜。

“毀不了……”穆然默念這幾個字，他停住幾秒，忽然幾步走過來攥住我的手腕，眼神不再躲閃，死死落在我臉上。

我只好仰起臉，看著他欲言又止的模樣。

半晌，他無力地垂下手。

“可是你已經(jīng)毀了我了。”

這句話過后，眼前畫面倏然升高，我震驚地攀住穆然的肩膀，手中的盒子差點(diǎn)滑落。

他把我扛起來，天旋地轉(zhuǎn)間，我的肚子只能壓在他肩頭，稍微動下，腸胃就傳來被擠壓的痛。

“你，你干什么？！”

“別動。”他淡漠的聲音從旁邊傳來，不輕不重拍了下我的大腿根，“不是你先提起喜歡的嗎，要和我講清楚？我回答完了，現(xiàn)在該我問你，你喜歡我嗎。”

我愣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