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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京都的夜色如潑墨,暗色下的涌動便是一幅幅流動的水墨畫。
楚越心中勾勒出了幾副畫面,潛藏在茫茫暗夜之下。
鳳眸如畫,流轉出砥礪風華。
心尖卻不由得被什么東西鞭笞一下,他恍惚如夢,墜入冰河。
原來是崔千鈞開口了。
“你要是皇子龍種啊,我出去打仗也有勁兒了。”崔千鈞還頗有調戲的意味,根本不管楚越是如何想的,“到時候得勝歸來,我就跑你的王府里住著,誰也不見。”
楚越:“……”
“義父這是那我當擋箭牌呢?”楚越唇線一抿,如朱紅點了墨,匯入無盡的夜中:“不過話又說回來,我要是皇子龍種,就不會讓義父出去打仗。”我會將義父養在府里,好生伺候著。
想著想著,楚越嘴角露出了自浪平鎮之后的第一抹笑。
“怎么,過癮了?”崔千鈞拂袖,祈禱道:“如果真有那個本事就好了,天下太平,家國安樂,我也卸下肩上重擔,從此,世間就再也沒有我崔騁,崔千鈞了。”只剩下母親口中的小阿澤。
澤之一字,隱沒在青山忠骨中,也潑在川流不息的鐵血中。
楚越偏過頭去看向崔千鈞,仿佛看到了千斤重擔壓于一人肩上。
滿眼的心疼也加速了楚越的動作。
如果沒有猜錯的話,梅鶴早就把他的畫像傳到京都了,只是皇帝和太后還都不知道他已經隨著崔千鈞入了京都。
這朝上有希望他回來的,也有不希望他回來的。
有一點,楚越的處境和崔千鈞是相同的,這滿朝文武還是不希望他們回來的多。
朝臣之間錯綜復雜的關系一時難以查清,倒不如直接從太后和皇帝下手。
回來的路上,楚越已經下定決心要入宮,可是他又怕崔千鈞知道了他的身份后,會對他有所疏遠。
皇子和將軍之間若是走的太近,這和謀反無異。
即便他和崔千鈞不這么想,可朝堂上的那些人呢,太后和陛下呢?
他們受不得崔千鈞擁兵自重,想盡辦法削弱戍甲營的力量。
如今京都的火已經燃起,草木皆兵。
楚越想著還是不要輕舉妄動的好。
至于那些虛偽的不能再虛偽的鴻門接風宴,他也不打算參加。
可有一件事情楚越想錯了。
他以為皇子身份暴露之后,崔千鈞會對他疏遠,可自從回了崔府之后,楚越才發現一天到晚根本見不到崔千鈞的人。
這可如何是好?
偌大的崔府風婷無限,所、寢、宮、壇、殿、廳、門、司八處應有盡有的聚集于一座庭院中,奢華程度好比親王。
這是楚越自記事起,見過的最豪華的府院,庭院中有一座假山,甚至還有溫泉,曲水亭和流觴亭對坐而望,像是一對親兄妹。
楚越發現,崔府也像陸府一樣,有梅、蘭、竹、菊花中四君子,不過最多的還是菊和蘭。
菊花與蘭花開在長廊間,放眼望去,如雕刻了花的蜿蜒曲折的山脈,繞的楚越很是頭疼,足足適應了好幾日。
前幾日還是新鮮的,逛都逛不完,等到徹底適應后,才知道什么叫做失落。
這偌大的崔府中,就只有一個啞巴老管家,整個人透著一股干巴巴的面色,面黃肌瘦,骨肉如柴。
據崔千鈞介紹說是遠方表親,其實是八竿子打不著的關系,頂多算是同姓而已。
至于崔叔的名字,他自己也記不清了。
當初老將軍崔馳虎看他可憐,就收留了他,雖然不會說話,可做事還算勤快,后來崔千鈞接管崔府,也就只留下了他。
崔千鈞喊他崔叔,原本按照這剪不斷、理還亂的輩分來說,楚越該喊他爺爺。
還是崔千鈞和楚越說,同他一樣喊崔叔就行,楚越這才應下來。
這位崔叔雖然是個啞巴,但是耳朵和鼻子卻很靈,能通過腳步聲的細微差距和人身上的香味辨人識人。
楚越剛一湊近,崔叔就察覺到了,“小公子這是要找崔大將軍?”
楚越沒什么反應,崔叔就知道自己一語成讖了,他彎著腰站在旁邊沒繼續問。
須臾,楚越這個那個的“扭捏”完了,問道:“崔叔,你可知義父去什么地方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