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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傳承不絕。”崔千鈞頓了頓,只回了四個字。
狗屁的傳承不絕,朝堂上下,哪一個不是狐貍心思,楚越敢肯定,老師選他當新竹,必定有所圖謀。
楚越靈機一動,直言不諱道:“那我倒是更想要義父的菊。”
崔千鈞:“……”
這話聽起來就不是什么好話。
楚越說完,自己也羞澀的別過頭去,不再看崔千鈞。
而崔千鈞卻牽起他的手,一步步的走向曲水亭。
崔府空蕩,往年四君子都聚集在曲水亭和流觴亭中間談花弄月。
今年的崔府更空蕩了,就連曲水亭和流觴亭好像也寂寞了幾分。
曾經的梅蘭竹菊四君子,也過了一個輪回。
梅鶴的位置已經空著了,夏閣老倒是如約參加,陸淮修的位置被楚越代替,崔千鈞也入了局。
可憐滿朝文武竟找不出一個可以代替梅鶴之人。
梅鶴是獨一無二的一股清流,是大晉朝百年難得一遇的賢才。
“梅,蘭,竹,菊。”
猶記當年還是一人一句,現在就只有空杯余弦了。
夏閣老也免不了唉聲嘆氣:“時過境遷,世事無常,全都不一樣了,風雨欲來天將變吶!”
他說完這句,天空突然回了個悶雷。
夏閣老仰天大笑,接了滿頭雨。
一時間,京都風雨大作,渾然探春。
這是春雨,是吉兆,可也是悲嚎。
是永遠參不透的秘密,也是永遠埋藏在地底的真相。
好好的一場曲水流觴,當即變成了春風怒飲三千雨,華發緣愁萬里長。
曾經的文人墨客,卻要與天掙個說法,連躲都沒躲。
雨水澆透了夏閣老的緋紅長衫,澆透了梅鶴尊前的金杯玉盞。
推杯換盞間,狂風笑的猖瀾,春雨淋的凄慘,眾生不屑低檻。
楚越抬眸,好像看到了陸淮修拿劍刺來,好像看到了董致血肉橫飛。
又好像看到了崔千鈞戰至力竭,也好像看到了自己與天下玉石俱焚。
種種畫面拓在楚越的腦海里,猶如潛龍出淵,一嘯千萬里。
他跪在夏閣老面前,一腔熱血付諸東流:“請閣老助老師回京。”
夏閣老還在大笑,并未答應楚越的請求。
楚越跪的正直,好似雨中青松,在等待著春雨的審判。
他嘴里沒停,繼續道:“請閣老助老師回京。”
他連著喊了好幾遍,才將快要笑死的夏閣老喊回來。
“董今朝的死,就是陸淮修回京的路。”夏閣老指著遠處的刑部大牢,處變不驚的說:“也是他爬至巔峰要踩碎的尸骨。”
死太容易了,就像是董今朝那樣,一朝一夕間,就輕易的丟了性命,還留下誰都捉摸不透的詩句。
楚越也早就想過董今朝自殺的原因,只是沒想到正中下懷。
他不愿意往那方面去想,可事實總是給了他一巴掌又給他一巴掌。
義父還知道給一巴掌賞顆甜棗呢,這世道為何全是不公與折磨?
楚越跪在驚雨中,耳邊恍過夏閣老說過的話,一遍又一遍的沖刷在他的腦海里。
“原來,真的是我想的那樣。”楚越嗤笑道。
“今朝明月知何厝,我心已歿無奈何。”夏閣老大笑:“終是春雨向天落,既是悲死也解脫。”
他自嘲的徹底,說完就吐了口鮮血。
“夏閣老!”楚越前一刻還沉醉于夏閣老的詩中,下一刻就慌了神,沒想到夏閣老就這么暈過去了。
夏閣老暈過去不要緊,但是不能暈在崔府啊,不知道的還以為崔府要對付夏閣老呢!
若是傳到皇帝和太后的耳朵里,這還了得?
他一時間不知所措,還是崔千鈞及時提醒他。
他和崔千鈞將夏閣老抬至屋中,差人喚來了夏瀟和夏鎏。
太醫也紛紛趕來,場面亂作一團。
還好夏閣老只是憂思過度暈了過去,身子倒沒什么大礙。
有了夏瀟和夏鎏兄弟兩個的照顧,也用不上楚越和崔千鈞。<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