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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越小心翼翼的往下走,出乎他意料的是腳下的路越來越亮堂。
他順著臺階走到路的盡頭,想來就是到了曲水亭和流觴亭中間的部分。
真沒想到這里還有一間密室,楚越小聲喊著:“義父……”
不遠處傳來一陣刺耳的聲音,楚越循聲望去,燭影下的人眨著桃花眼,似是等待著某人的到來。
那個人會是他嗎?楚越不確定。
楚越逐步靠近崔千鈞,崔千鈞回過頭來問:“你怎么來了?”
“義父,我到處都找不到你。”楚越沒來由的失望,義父等待的那個人竟然不是他,“義父,你可是在等什么人?”
“是啊!”崔千鈞啞笑道:“在等人。”
果然不是他。楚越平復心情,問道:“什么人?”
“好多好多人。”崔千鈞一如既往的平靜,“數不過來了。”
楚越滿臉震驚:“???”
原來,義父等了許多人,而許多人中根本就沒有他。
義父的未來,或許就沒有他。
“義父,你……”
楚越舌頭打結的厲害,憋了半天都沒說出話來。
崔千鈞看出了他的窘迫,指著那口大箱子說:“他們……都回不來了。”
原來義父等的人是他們。
而他們早已戰死沙場,都回不來了。
崔千鈞說話的時候,竟然有點哽咽,他從未在楚越面前流露過自己的不堪。
好多兄弟命喪沙場,他們都回不來了。
楚越拍了拍崔千鈞的肩膀,想替他撐起一片天,“義父,倘若我早生二十年,該有多好?”
“亂世之中,早生晚生又有什么區別呢?”崔千鈞無奈道:“戰爭鐵蹄下,受苦的還是百姓啊!”還有我那些過命的兄弟。
“義父,有酒嗎?”楚越心里也難受,“我想一醉方休。”
崔千鈞什么也沒說,直接從遞酒給他。
楚越打開酒壇子一聞,“這是……烈酒?”
“沙場上的酒,自然烈得很。”崔千鈞指著酒壇子說:“夠你一醉。”
楚越端過桌子上的碗,倒了一碗給崔千鈞,“義父,我不想一個人喝悶酒,你陪我。”
“好。”
崔千鈞接過那碗酒一飲而盡,喉間瞬間咽下幾口刀子。
這本來是他給那些兄弟們準備的酒,可他們這幾天喝的夠多了。
楚越又倒了一碗,一口悶了。
他的酒量不行,一口烈酒喝的暈暈乎乎的。
事到如今,楚越也不在乎了,又連著干了三碗。
三碗過后,意識就只剩下一半了。
崔千鈞見他狀態不好,勸解道:“差不多行了,這酒很烈,不適合你。”
“義父,讓我醉一回吧!”楚越略帶哭腔:“求你了。”
崔千鈞見狀,松開了手,他在想:是不是對這個義子管的太寬了?
楚越喝的七葷八素的,渾身的力氣都被烈酒翻涌上來,拉住崔千鈞的手腕就吻了上去。
與其說是吻,倒不如說是勒索。
長期壓制的欲望在這一刻爆發出來,楚越瘋狂的咬著崔千鈞的唇尖。
任憑崔千鈞如何掙扎,楚越都不曾松口。
他就像一陣狂風暴雨,敲打戮濕崔千鈞的唇齒。
咬了足足一盞茶的功夫,他才肯松嘴,“義父,我喜歡你,四年了。”
崔千鈞被這句話震得不知所措,是啊,他與楚越認識四年了。
這四年里,他一直把楚越當成親生兒子,他整整長了楚越十歲啊!
楚越怎么會有這種心思?
不止崔千鈞想不明白,楚越也想不明白。
為什么會有這種齷齪的心思?
“義父,我不是要與你偷歡,我……”楚越眼中閃爍著久違的淚花,“我是真心喜歡你的,從江南驚鴻一面,到京都步步為營,我走的每一步,都是為了讓你解甲歸田。”
崔千鈞不知是該感動,還是該斥責,其實這種心思,他也萌生過。
這是藏在他心底的一段往事,一段他永遠都不愿意提出的往事。
“樘冕,其實,我早就遇見你了。”崔千鈞借著酒勁表述出來,“那時候,你太小了,卻那么善良,你像是個小乞丐一樣,卻施舍給了我一碗粥。”<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