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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輩……”謝流光轉頭,墨山閑的發絲隨風被吹地散亂,本就松垮攏在身上的衣袍也被風鼓起,然而對方的眼神一如既往,如是溫和地注視著他。
靈力逐漸鎮定,風變小而又歸于無,瀑布重新奔涌向清泉,飛沙草木重重落在地上。
萬千世界重新進入眼簾,謝流光大口喘著氣,狠狠把自己砸進墨山閑的身上。
墨山閑抱著他,輕聲說:“別哭?!?
我沒有哭。
墨山閑的手指穿插進他的發絲:“別哭?!?
我沒有哭。
墨山閑把他捧起來,看他淚流滿面,看他茫然無措,看他驚惶不安,笑著輕輕吻了他。
一吻綿長,謝流光嗚咽著說:“秘境,我不是故意的。”
“沒事?!蹦介e坐了下來,一下一下拍著他的背,安撫著他。
“我沒有哭。”謝流光說,不知道也不承認自己的眼淚,抽筋斷骨時沒有哭,被鎖在縛靈臺上沒有哭,修為灰飛煙滅的時候沒有哭,昔日的友人唾罵他時亦沒有哭,只是帶著恨意注視著所有的人。
倘若有機會,倘若能活下來,倘若能重新見到這些人。
樁樁件件恩恩怨怨,定要親手討要,親手奪回。
“沒事?!蹦介e輕輕嘆息一聲,“我在這里,你哭一哭也無妨?!?
第5章
天色黑了。
原本秘境沒有晝夜,晨昏日落也并無變化,可此時光亮漸漸隱去,陰云籠罩大地。
墨山閑低聲道:“天色已晚,流光,該睡了?!?
謝流光抓著他的衣領,抬起頭看了眼天,恍惚應:“……該睡了?!?
夜色昏暗,他遲鈍地在墨山閑的身上依戀地蹭了蹭,才躺下來,枕到他的腿上。
一呼一吸,他的面容逐漸平靜,安穩地沉沉睡去。
墨山閑垂眸看著他,片刻后笑了笑,抬起眼,視線停在了對面。
被自己臨時護下的阮輕羽正驚恐不安地看向這里,想要逃但四肢無力,沒有一絲靈力能夠支撐他再站起來。
“謝流光?!蹦介e只是看著他,自顧自地道,“我撿到他的時候,他的意識已經不甚清晰,軀體殘敗不堪,體內一絲靈力也無。我好容易給他重新鍛造肉||體,梳理神智,才勉強了解了他的經歷,只一點。”
他的眼神很淡,在夜色之中不甚清晰,但阮輕羽在此刻渾身汗毛直豎,只覺毛骨悚然。
“——他只一提到這個許承天,就會失去理智,靈力暴動,我這渡劫期撕開的秘境,竟也險些經不住他方才的一擊?!蹦介e撥弄著謝流光的發絲,“你說,這個許承天,是何許人也?”
阮輕羽嘴唇顫抖,然而方一對上墨山閑的視線,卻不受控制地開了口:“許師兄……是上任掌門的后代?!?
“上任掌門……”墨山閑漠然回憶片刻,修仙之人修為越高壽命越長,通天宗的上一任掌門跟他幾乎是同輩。
于是他想起來了:“許瓊。那個老匹夫,還有后代?”
阮輕羽無法回答,他自己思量了片刻,他原本不是通天宗之人,也鮮少在仙盟內出席,對旁人的恩恩怨怨了解不甚清楚。
倒是許瓊什么時候死的他知道,在自己預備渡雷劫的不久以前,也就是謝流光剛剛被帶回通天宗的時候。
還真是有意思。
墨山閑手指一下一下點著地面:“謝流光的事,你們宗門是怎么說的?”
“謝流光……搶了許師兄應有的機緣,竊了許師兄原本的根骨,為禍世間,而后遭到反噬。掌門親自除了他的根基,謝師叔將他的根骨歸還給許師兄——”
周圍的空氣凝滯了一瞬,隨后回歸平靜,好似什么事也沒有發生。墨山閑垂眸,拇指在謝流光的臉上一寸一寸地撫摸,而后輕嗤了一聲。
阮輕羽便不受控的繼續開口:“許師兄自拿回自己的根骨以后,突破了渡劫期,現已經是仙盟里最年輕的渡劫巔峰,不日就能突破化神境……”
“也不過渡劫?!蹦介e嘲弄地開口,“哪怕強奪人根骨,如此逆天改運,也不過剛踏入修仙的門檻?!?
這世間能把渡劫轉圣看得如此輕的也許就這一人了。
阮輕羽沉默片刻,知他和謝流光關系密切,早已聽過謝流光的說辭,還是道:“謝流光……奪取許師兄的根骨,證據確鑿,當時已經公示天下,無人能反駁。”
墨山閑輕輕皺眉:“有何證據?”
“當眾剖骨,他的根骨自動還入許師兄體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