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并不致命,但足以讓謝流光愈發亢奮,手中劍再一翻轉,又欲出擊,卻只看得腳下陣法光芒再次點亮。
他輕輕一皺眉,那陣法當中竟是又出現了一個人影。
“道長老?!彼f。
來人正是道風塵,手中握著他那手杖杵在地上,仍然是一副仙風道骨的模樣,瞥向他帶兩行輕蔑,卻朝他抬手。
下一瞬,道風塵的動作被墨山閑攔住。
“我說這場景怎么這般眼熟呢?!蹦介e皮笑肉不笑,手里撥開了箏,“先是謝鴻影,再你道老兒也出來了,原是跟仙盟宴一般場景,你們這些個仙盟中人,真是一個賽一個的齷齪。”
道風塵才將將趕來,通天宗與此地距離太遠,先前墨山閑沒有出現,原本是恐墨山閑趁此時機要趁通天宗無人把守之時進入,現在都聚在了這不周山,便是沒有此番顧慮了。
于是他翩然開口:“還是不比妄天尊者您?!?
墨山閑冷冷一哂,道風塵在趕來以后并沒有著急插手謝流光和秋飛燕的戰斗,只怕是沖自己來的。
真是好。
墨山閑原本加入的斬山宗在當時算不得多歷史悠久的大宗門,只是他自己實力強勁,硬生生闖了出來,奪得那仙道第一人的名號,才把斬山宗的名號提了上去,故以鬼厲會說,斬山宗成也自己,落寞也自己。
他不敵道風塵這些活了不知多少年的老妖怪,也接觸不到那宗門的傳承,只是坐了那仙道第一的位置久了,自己也悟出幾分道理來。
這些人全都盼著自己死。
雷劫也好,什么也罷,最好是死一遭,進得那永世不得超生之地。
但是為什么?
天邊暗雷涌動,秋飛燕凝神,擋出謝流光的又一擊后終于是直直喊出了聲:“謝鴻影!”
雷劫要落下了。
不是說謝流光的實力只跟許承天差不離么?不是說墨山閑只剩一魂一魄不足為懼么?那現如今被墨山閑攔住的足足兩個化神又是怎么一說?
謝鴻影眉心抽動,在道風塵揮開墨山閑的弦音之時帶著刀要去助秋飛燕一把,下一瞬一個葫蘆橫到了自己面前。
謝鴻影咬牙,抬手劈開那葫蘆,葫蘆籽散了滿天,每一顆都直取他命門。
真不愧是妄天尊者。
他不敢輕舉妄動,只是將面前的葫蘆籽應付了下來。
而天雷滾滾,就在他被攔住的這一刻,謝流光抬手劈劍,同一時刻,暴雨傾盆。
瓢潑的大雨和海浪一般席卷而來,劍在雨中卻沒有絲毫的滯礙,鋒利地切斷雨水,再劈到秋飛燕身上。
秋飛燕有些分神,天上雷劫滾滾,是將要降下天雷的征兆,于是他防守不急,被謝流光的劍劈到了身上。
太多大意與自信。
他并未在謝流光回來以后親眼得見謝流光,只是在謝鴻影的書信中看到了當時的場景,然而謝流光分明一直應該是當年那個小孩,在自己第一次親口將罪加之于他身上之事震驚萬分甚至無法言語,只能眼睜睜看著自己的劍飛向他。
那是第一回,謝流光頭一遭在大庭廣眾之下被謝鴻影定罪,下意識求救般地看向自己,而自己置之不理。
那時的謝流光還沒有跑,以為是出了什么差錯,只一遍又一遍地懇求,說不是這樣,自己并沒有去做那奪人根骨的事。他想盡辦法去自證,茫然無措地叫自己師父,說定是哥哥有哪里搞錯了,說那法寶有問題,說自己真的從未去做那喪盡天良之事。
秋飛燕自然知情,而他沒有幫謝流光辯駁,因為他本就是其中推手,他讓謝流光認罪。
而謝流光拒不認罪,頭一次主動揮劍向自己,然而太輕。
大乘觀象與渡劫轉圣之間的門檻猶如天譴,而那時他的一招一式都是自己教授而來,怎么會對自己造成任何一絲傷害。
于是自己只是將其打翻在地,命人將他帶走。
那時還未取他的心頭血。取他心頭血是在他第二次逃走以后的事,逃到一個本該無人知的洞府,但他從前的伙伴告知了自己謝流光的藏身之處。
還真是可憐,身邊空無一人,遭到所有人的背叛。
而那時的謝流光也已經醒悟過來了,不再寄希望于自己,又或者發現了自己根本就是布下那棋局的一環,不再開口叫自己師父。
知道取他的心頭血。
他說,師父,我好痛。
可那又如何。
修道到如今,誰不曾是天驕,誰沒有幾分傲氣,秋飛燕得了通天宗掌門的名號,對宗門里的事盡心盡力,卻對其余人都看輕。
尤其是謝流光,他一手帶起來的弟子,他一手培養起來的祭品,明明他身上的每一個招式,自己都應該清楚。
可他被擊落在地上,肩上的傷流出簌簌血,那血就從他按著傷口的指縫當中流出,他幾乎是愣住,不敢置信,不可相信,不愿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