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士別塔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海城的開春總是矛盾的,陽光明媚,空氣濕冷,讓人的眼底同時裝下春光與腐朽。
常姞睜開眼時,就發(fā)現(xiàn)自己坐在大二那年報名的畫室里。蘇蒔的聲音繞成一條魚線,鉤住常姞的心臟,讓她的靈魂被勒出忐忑而期待的淚水。
她的手指不安地摩挲著,直到她有勇氣抬起頭,去看一看只有在夢境中才能與之重逢的人。
講臺上的蘇蒔穿著簡約的白襯衫和復古的西裝褲,襯衫的袖子被她挽到手肘處,露出白皙清瘦的手臂,銀色微卷的長發(fā)隨意地散落在腰后。
蘇蒔長相冷艷,膚色白皙,像一塊美麗而清冷的瓷玉,在陽光的照耀下,散發(fā)著迷人的光芒。常姞還記得畫室里的女孩們在私底下稱她為姬圈天菜。
陽光穿過縫隙,照在她眼前的畫板上,輕輕躍動著。
常姞的眼睛有些酸澀,卻不敢眨眼,她害怕再次睜開眼就會看不到眼前的蘇蒔。接著,她開始懷疑人死后是不是會進入一場夢,或者是成為一場夢。
因為這所有的一切都像極了她二十歲的那個春天,可她卻沒有勇氣去相信——她回到了她二十歲那年。
就在這時,一本詩集飛到她面前,懸空在半空中,封面上寫著“為你寫詩”,常姞認出這是她上一世她用了兩年時間給蘇蒔寫的一本情詩集。
一個機器聲在她腦海里響起:“親愛的宿主,你好,情詩系統(tǒng)將全程為你服務。”
“情詩系統(tǒng)已動用能源幫宿主重返時空,現(xiàn)能源已耗盡,無法維持宿主的生命現(xiàn)狀,請宿主完成每日讀詩任務,以獲取對應的生命值。”
那本懸空在常姞眼前的舊紅色詩集隨機翻開了一頁:
【2021.03.21
今日詩句:“我的一生都流浪在春天以外的荒野里,只有你,是我既定的情詩。”
任務要求:在十分鐘內(nèi),將這句詩句讀給一個人聽。
任務完成獎勵:生命值+5】
【十分鐘倒計時開始】
任務頒布后,常姞的心臟開始發(fā)疼,她清晰地意識到自己進入了生命的十分鐘倒計時。
此時,離下課還有半個鐘頭,畫室里的人正在安靜地畫畫,蘇蒔走下講臺看著學生的畫作,時不時的指點幾句。
就在這時,蘇蒔走到了常姞身邊,看到常姞的臉色略顯蒼白后,她俯身問道:“常姞,你不舒服嗎?怎么不畫畫?”
常姞心臟發(fā)疼,眼前的世界在她的面前失焦,背景被模糊化,她在眩暈的世界里只看得到蘇蒔,只看到蘇蒔清冷的目光里為她流露的擔憂。
聽到蘇蒔的聲音后,她抬手輕輕拉住了蘇蒔的衣袖,眼睛濕漉漉地抬頭看著蘇蒔,蠕動著唇瓣,嘗試了幾次才念出系統(tǒng)要求的那句情詩:“姐姐,我的一生都流浪在春天以外的荒野里,只有你,是我既定的情詩。”
她念情詩的聲音也像一場潮濕的春天,黏膩而深情。
常姞的聲音落在寂靜的畫室里顯得格外突兀且清晰,畫室里的人霎時目瞪口呆地看了過來,甚至能聽到有人的畫筆掉落在地上的聲音。
她們一邊嘆服著常姞的勇氣,一邊好奇地打量著蘇蒔的神色。
雖然她們私底下一直調(diào)侃蘇蒔是姬圈天菜,但是她們并不確定蘇老師是不是女同。
此時的蘇蒔不會知道——她會永遠記住這句情詩,包括記住常姞念情詩時顫抖的聲音。這伶仃的言語會變成脫落的魚鱗,被她的大海擇取與收藏。
此時的蘇蒔聽到常姞跟她念情詩后只是有些詫異,眉毛也隨之微微一揚。畢竟在她的印象里常姞向來沉默寡言,她總是安靜地待在角落里畫畫,身上彌漫著一股淡淡的悲傷。
蘇蒔確實沒想到這個安靜怯懦的小姑娘居然有一天會拉住她的衣袖,眼睛濕漉漉地喊她“姐姐”,還在她的耳邊念情詩。
蘇蒔感到不解,手指蜷縮了一下,那只拉住她衣袖的手指也隨著她的動作而輕輕晃動了一下,她低頭看著常姞那白皙而纖細的手,眸光微暗。
那是一雙很好看的手。像羊脂玉般,在一片素凈的白中透著時間留下的微黃。
那是一雙蘇蒔很喜歡的手。蘇蒔的心底藏著一個不為人知的小癖好——她是個重度手控。
向來淡定自持的蘇蒔難得看著那只手微微出了神,心臟恍若被羽毛撓動一般發(fā)癢。蘇蒔不得不承認,這是一雙她看見就想撫摸的手。
不過很快,蘇蒔就斂住了那莫名的思緒,神色依舊淡定而疏離,聲音卻比平常柔和了幾分:“謝謝,祝你的畫作和你的情詩一樣美麗。”
接著,蘇蒔再次看向了那只拉住她衣袖的手,出聲提醒道:“如果你還有什么想說的話,可以下課再來找我。”
說完那句情詩后,雖然常姞的心臟立即就不疼了,但是她的心臟卻跳起了一支熱烈的拉丁舞,緊張而羞澀的情緒從靈魂蔓延到肌膚,讓她的臉頰也隨之泛紅。
聽到蘇蒔的提醒后,常姞松開了手,淺淺地笑著:“好的,蘇老師。”
她的笑帶著復雜的喜悅,帶著新生的喜悅,帶著久別重逢的喜悅,帶著第一次勇敢示愛的喜悅……
蘇蒔發(fā)現(xiàn)今天的常姞像是蛻變了一般,她刨除了身上的敏感與自卑,撩起遮住眼睛的劉海,朝著她甜甜地笑著,那雙頹靡的厭世眼多了分嫵媚的春光。
在她身上,蘇蒔荒謬地覺得她看到了一個人,跨過半生的泥濘,歷經(jīng)絕望與生死,在時光的恩賜下重新生長了愛的骨肉,重塑了自己破敗的靈魂。
但無論如何,這是一件神奇的事情,也是一件值得祝福的事情。
她多看了常姞的幾眼,微微勾起嘴角:“快點畫畫吧,下課時我要檢查。”
身旁的同學看到向來清冷、不茍言笑的蘇老師看著常姞淺淺一笑后,像吃到瓜一樣半捂著嘴討論道:“我就說,蘇老師絕對,絕對,絕對是女同!”<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