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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姞認出這畫仿的是弗里達的那幅《我所見到的水中景物或水的賜予》。仿畫的人畫得很是細致入微,可以看出是花費了很多時間才仿完這幅作品。
正當常姞看得入迷時,蘇蒔已經沐浴完穿著黑色的睡衣站在她身旁,常姞側眼問道:“弗里達是姐姐最喜歡的畫家吧?”
蘇蒔看著眼前她臨摹的這幅畫不置可否:“是的,弗里達是我最喜歡的畫家,這幅畫也是很觸動我的一幅畫。所以我花了很多時間去仿這幅畫,并在繪畫的過程中去和自己對話。”
畫中是一個裝滿水的浴缸,水面上漂浮著各種各樣的倒影。蘇蒔伸出手指落在畫面上,娓娓道來她對弗里達之畫的理解:
“漫長的生命是一個浴缸,水面上漂浮著她生命各個階段的倒影。她十八歲時在病床上如同睡在棺材里的木乃伊,她的三十三次手術變成扎進她體內的鋼釘,她的記憶在愛人與親人的背叛中流出海洋的淚,她的自我將她一分為二,又合二為一——歐洲符號的弗里達和印第安符號的弗里達血脈相連,手牽著手。
她在浴缸里畫下她受苦受難的倒影,畫下她破損的神殿和驕傲的女性符號。浴缸的栓塞,聯接著她一生薄弱又堅韌的血管,她所見到的水中景物也是水的賜予。”
蘇蒔的聲音在常姞耳邊縈繞,她又接著說:“弗里達畫的永遠是最真實的自己。我希望我的畫也是對自己最坦白的表達。”
第8章 陪伴主人是玩偶的義務不是嗎?
【姐姐,當我與遙遠的月亮四目相對,我曾幻想過——明天醒來時能擁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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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蒔的話給予常姞一些觸動。她們進行完一場藝術的探討后,蘇蒔將手搭在常姞的肩膀上,問她:“要不要小酌一下?”
“可以的。”
蘇蒔銀色的長卷發垂落在常姞的肩頭,她看著常姞的側臉,伸出一根手指挑起她的下巴,勾著常姞看向自己。
蘇蒔的目光游走在常姞的臉上,她看著常姞眼尾的那粒紅痣,覺得像是一枚紅日,升在她的臉頰上,蘇蒔驀然來了興致,說道:“我給你來杯形象特調吧。”
“在姐姐眼中,我是什么樣的形象?”常姞好奇地問道。
“先不告訴你,我調完你就知道了。”蘇蒔松開了手,往室內調酒的吧臺走去。
常姞站在一旁看著蘇蒔調酒,發覺自己暗戀多年但其實并不了解蘇蒔,直到今天才窺見她具體的生活。姐姐并非同她外表那般清冷、不近人情;姐姐喜歡弗里達卡羅的畫,會將她的畫作臨摹下來掛在墻上以警醒自己的初衷;姐姐喜歡觀察和畫下不同人的手,將它們與世間萬物聯系在一起;姐姐的房子里設有調酒的吧臺,她會根據不同的心情、不同的人去調酒……
當常姞接過蘇蒔遞來的那杯特調時,她意識到此時的自己正跨過橫生的夢境與無數的妄念,開始走進蘇蒔筑起的花園。
“用了龍舌蘭、甘露、皮斯卡和紅酒。”底下是白色的液體,上方是紅色的液體,像海面上盛著一個龍舌蘭日出。
“佐料是龍舌蘭和甘露。龍舌蘭是花語之一是希望,是蛻變的新生,是堅守的念想,它的花期很長,需要等待很久才會開出屬于自己的花。甘露是因為你給我一種很清澈的感覺,就像是甜美的雨露。”蘇蒔如是解釋道,“試一下吧。”
常姞聽著蘇蒔說她如龍舌蘭,又如甘露。常姞的成長歲月里聽到的肯定很少,批判甚多。此時此刻,她啜飲著蘇蒔給她的特調酒,靈魂也隨之被浸濕了一角。
她隱隱覺得無論何時與蘇蒔相遇,她都會愛上蘇蒔,這是她的宿命。
“明天是幾點的課?”
“八點半。”
蘇蒔看了一下時鐘,恰好是十二點,于是說道:“那喝完我們就睡覺吧,明天早上我開車送你過去學校。”
常姞喝完酒后有一些微醺,這種微醺讓她的感官變得更模糊。她被蘇蒔牽到房間里,當常姞躺在蘇蒔的床上時,依舊有一種很不真實的感覺,就好像自己做了一場不愿醒來的夢。
直到蘇蒔關掉燈,躺在她的旁邊,一把握住了她的手。
常姞感受著手上傳遞過來的溫度,才漸漸地意識到此時此刻并非是她臆想的夢境。
“姐姐,我感覺現在像一只陪你睡覺的玩偶。”常姞借著昏沉的夜色看著蘇蒔,她那一頭平日打理得很漂亮的銀色長發此時正隨意散落在她旁邊。
蘇蒔握住常姞的手微動,輕輕捏了捏手下的肌膚,帶著淡淡的笑意說:“陪我睡覺的玩偶可不會說話,也不會被我摸手。”
許是微醺的酒精放縱了常姞,她將埋下的鉤子往上提了提,笑吟吟地說:“對,我不是玩偶,所以我會想要姐姐抱我。姐姐說,我們交易是有溫度的交易,不是嗎?”
蘇蒔睜開眼睛,看到了常姞狡黠的目光,像一只小狐貍。挺可愛的。
于是,蘇蒔抬起一只手,跟常姞說:“過來。”
常姞順勢鉆進了蘇蒔的懷里,風信子的氣息雜糅在一起,蘇蒔抬起的手落在她的后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