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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蒔的內心里搖晃著一座火山,她低垂著睫毛想起火山晃動時的模樣——那是她母親海草一般凌亂的發絲,死水一般死寂的眼神,更是像洪流一樣歇斯底里的吶喊。愛會讓人迷失,愛讓人瘋狂,愛也會是群山之上的絕望之巔,給予人的靈魂百般痛苦的折磨。
于是,蘇蒔內心深處那座動搖的火山又恢復了平靜,不愿噴薄,不愿回應。
常姞看到蘇蒔回避的目光多少還是有些泄氣,而她也清晰地意識到她們之間那些極盡曖昧的纏綿,她們的擁抱、親吻和撫摸自始至終都沒越過姐姐心中那道名為“理智”的堤壩。
常姞的一句話讓在場的其余人都彎下了手指,隨后在場的人也看出了她們之間暗流洶涌的情緒。
那個說出“我有女朋友”的女生笑著出聲道:“喜歡?正在追?需要聽一下,我是如何追到我女朋友的嗎?”
常姞很捧場地請教道:“怎么追?”
“很簡單,只要兩情相悅、雙向奔赴就可以了。”
常姞聽到這句一本正經的回答終究還是曬干了沉默:“……”
“這是新的廢話文學語錄嗎?”倒是在場的其她人聽完被逗笑了。
其中一位讀哲學博士的女生推了一下自己的眼鏡,開口道:“我可以從哲學的角度給你一些建議,愛情是生物本能與社會建構的混合體,是對自我缺失部分的追尋,我們只是以愛情的名義在她者身上徒勞地尋找自己想要的意義,愛情本身并無內在的、絕對的價值。所以,我的建議是……放棄愛情。”
哲學博士生的話語剛落,在場的人都齊刷刷地看著她:“可是你不是有女朋友嗎?”畢竟之前第一局的時候她并沒有折下手指。
“我有女朋友,我女朋友是我自己,是我體內的另一個人格,我認為我的愛情擁有絕對的、內在的價值。”哲學博士生一臉淡定地回答,全然不顧那些狐疑的眼神,“所以這不一樣。”
常姞也看水仙小說,水仙戀源于古希臘的納西索斯情節。人的自我是具有多面性的,水仙戀者的欲望對象是自身,是一種封閉的欲望循環。
這是常姞第一次在現實中看到水仙戀者,人類的情感本就是復雜而豐富的,而她選擇祝福。
游戲玩到這已經有些玩不下去了,索性她們選擇換一個游戲,即兩兩組隊的“南轅北轍”。
游戲規則是:對方手指指一個方向,自己要把頭轉向手指指向相反的方向。輸的懲罰是讓對方為自己涂口紅。
“那就自愿組隊,一組一組來吧。”
聽懂規則后,常姞走到蘇蒔旁邊,伸出手拉過蘇蒔垂落在一旁的手:“姐姐,我們一組?”
“嗯,不是說在場有你喜歡的人嗎?難道你還想給別的姐姐涂口紅?”蘇蒔被常姞牽過手,手下的觸感太過柔軟,內心深處那些雜亂的情緒頓時都隱匿起來。
她疑惑地看向和常姞相握的手,有些不解,似在懷疑常姞的手是不是有什么神奇的魔力,每次一摸常姞的手,她都會感到心情愉悅。
常姞已經習慣了蘇蒔現在會時不時地逗她一下,甜甜地笑著:“不,我只給一個姐姐涂口紅……那就是你。”
第18章 那是一場關于春天的獻祭
輪到蘇蒔和常姞時,是蘇蒔指方向,常姞作出反應。
月光落在她們身上,旁邊的水面上盡是波光粼粼,而她們站在彼此面前,距離近在咫尺。
許是和姐姐離得太近,常姞的注意力總是落在蘇蒔的臉上,她想著姐姐淡色的唇瓣上涂上艷麗的色彩應該會很好看,想著想著一不小心就出了錯。
“你不專心。”蘇蒔看著常姞,神色平淡,卻一語道出了常姞的心思,“你一直在看我的嘴唇,那么想給我涂口紅嗎?”
被說中心思的常姞有些羞澀,移開了眼神強調道:“我會專心的。”
蘇蒔垂眸看著眼神漂浮的常姞,淡笑著:“嗯。”
但是“專心”的常姞最后還是成功地接受了懲罰——給姐姐涂口紅的懲罰。
“可以用我自己的口紅嗎?”恰好常姞的包里正放著一支口紅,顏色是布朗玫瑰,她試探地問蘇蒔。
“可以。”蘇蒔沒有什么意見。
常姞扭開了口紅蓋,用指腹沾上一些口紅,隨即看著蘇蒔說:“姐姐,你低一下頭。”
蘇蒔看著常姞眼里期翼的目光,順勢低下了頭,下一秒,常姞那沾了口紅的指腹就碰上了她的唇瓣,蘇蒔下意識地往后退了一下,卻被常姞摁住了腰身:“姐姐,你先別動……我怕給你化花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