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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因為什么事情曠了我的課,還是你覺得我的輔導課對你而言沒有什么幫助?”
蘇蒔的聲音很是淡漠,常姞翕動唇瓣立即反駁道:“不是的,你的課很有幫助。”
驀然,蘇蒔伸出手摩挲著常姞的臉,問她:“那是因為什么?”
蘇蒔看著躊躇不語的常姞漠然地說:“常姞,我希望我們之間互相尊重、互相坦蕩,我不希望自己被卷入任何的情感糾紛中了……而且,我們的關系隨時都可以終止。”
車子停在停車場里,旁邊的車輛正在啟動,車燈透過玻璃窗照進常姞的瞳孔里。她下意識地閉上眼睛,感覺到淚水在她的眼眶里浸泡著。
這一刻,她終于直面了她和蘇蒔之間那脆弱的關系,就像一張草稿紙,隨時都撕下來。
而此時,蘇蒔問她,要撕下來嗎?常姞只覺得殘忍。
看著常姞的異樣后,蘇蒔將手挪開,放在方向盤上。她驀然感覺車內的空氣有點悶,又或許是此時的氣氛。
她將車窗往下按了一些,窗外的風飄散進來,蘇蒔感受著風拂過臉頰的冰涼,終于能佯裝輕快一些地開口:“我只是想和你聊聊。”
“在姐姐眼中,我是個不坦誠的人嗎?”常姞睜開眼睛,那懸掛的淚水讓她的眼睛變得濕漉漉的,眼睫像沾了露水般在風中輕顫。
這是蘇蒔第一次看到常姞露出這樣的神情,那雙向來溫和又倔強的眼睛此時像月光下暗自流動的湖水,流淌著那么深的悲傷。
蘇蒔聲音柔和地反駁道:“不是,在我的眼里,你是一個很坦誠的人。”
常姞將頭仰靠在座椅上,她的眼睛落在眼前的車窗上,像看著一個透明而厚重的陳舊敘事,她緩緩地說起來:
“我今天下午去療養院看我外婆了,她比我記憶中又蒼老了一些。在那里我遇到了時桃,她最近在做一個療養院老人的心理調研,所以去探望我外婆……后面她問我可不可以一起吃晚飯,我答應了。其實什么都沒有,有的只是巧合。自始至終,和我有情感關系的只有一個人,那就是你。”
最后,常姞終于將漂浮的目光重新落在蘇蒔身上,她的聲音帶著乞憐:“姐姐,可不可以不要輕易和我說解除關系?”即使她深知她們的關系一如秋葉與薄云,但她也想希求秋葉晚一點掉落,薄云晚一點散去。
蘇蒔放在方向盤上的手聞言蜷縮了一下,指尖抵著自己的掌心,淺淺的指甲扎進自己的皮膚里,她感受著細碎的疼痛,感受著常姞的疼痛,說:“好,我答應你……對不起。”
此時的蘇蒔沒有想到——祈求她不要輕易解除關系的常姞是后來主動離開的那個。而常姞離開的那天,蘇蒔也切身感受到了這種疼痛。
窗外猝然下起了雨,淅淅瀝瀝的雨水打在玻璃,常姞眼底的那滴眼淚也跟著一齊落下,說出來的話卻是:“姐姐不需要和我說對不起。”
蘇蒔嘆了一口氣,反思著自己是不是有點欺負人了。她側身湊到常姞的面前,吻掉了流經她臉龐的那滴眼淚,沾上一粒咸鹽般的唇瓣輕啟,問她:“為什么要流淚?”
常姞眨了一下眼睛,沒有言語。
而當她剛張開唇瓣,還來不及吐露絲毫時,就被蘇蒔吻住。細碎的、冰涼的雨絲從車縫里飄進了,落在她們的長發上,落在她們的臉龐上,落在她們的吻里。
這個吻,像一場雨。
直到雨停了,她們的吻也停了,在這一片潮濕中,常姞回答了蘇蒔之前的問題——“因為我難過,想到要離開你,就很難過。”
蘇蒔覺得此時的常姞像一個有缺口的瓷器,身體里的一部分情感被摔了一下。她再次輕輕地親吻著常姞的唇瓣,哄著她:“那這樣呢?還難過嗎?”
“你再哄哄我,就不難過了。”常姞又恢復她往日的神采,伸手環抱著蘇蒔的腰身,用軟糯的聲音撒嬌著讓蘇蒔哄她。
蘇蒔抬手落在常姞的后頸上,撫摸了兩下,失笑著附和道:“怎么哄?要不,你教教我”
“嗯……”常姞思索了一下,面露期待地說,“今天還沒給姐姐念情詩,我念完之后姐姐可以把情詩重復一遍念給我聽嗎?就當哄我了,好不好啊姐姐?”
“可以。”蘇蒔又忍不住補了一句,“這么好哄的嗎?”
常姞連點了三下頭,贊同著:“對啊,在你面前,我很好哄的。”哪怕蘇蒔沒有哄她,她也能很快地把自己哄好。
【2021.04.18
今日詩句:
“我們交換的目光正在漲潮,
滔滔不絕,和吐絲的春蠶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