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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沒等蘇蒔回答,旁邊的拍立得攤主就笑著問她們,要不要拍張合影。就在這時,她們突然意識到——她們之間還沒有擁有過一張合影。
她們虛無縹緲的關系其實并不需要照片的定格與見證。蘇蒔向來清醒地知道她不需要這多余的一切,但她看著常姞期待的目光還是答應了。
當攝像頭對準她們之時,戈壁之上正在綻放著一簇簇的煙花,所有夢幻的顏色都像曇花一樣,在夜空中短暫地盛開和枯萎著。
煙火的光描摹著她們的臉龐,就在攝像機按下去的那一刻,常姞看著和蘇蒔相握在一起的手,驀然拉起蘇蒔的手,低下頭在蘇蒔的手背上落下了一個吻。
這個吻就像她們身后的那一束煙火,在蘇蒔的手上盛開和枯萎著。
蘇蒔依舊很淡定,淡定地接過攝影師遞過來的拍立得相紙,淡定地聽著攝影師說:“好甜,你們感情真好祝你們一直幸福下去。”
然而,當蘇蒔和常姞走到安靜的一角時,蘇蒔卻轉過身用手指戳了戳相紙上常姞的臉,問她:“怎么突然想親我的手?”
蘇蒔的語氣帶著不為人知的懊惱,她恨自己這個掌控一切的獵人正在被她的獵物攻城略地,她恨自己全然相信的真理正在走向動搖,她恨自己一步步地放縱常姞走進自己的生命……
但她的眸底依舊是一片清冷的浮云,看不清被她遮掩住的分毫。
她對上了常姞的眼睛,看著常姞的眼睫毛在流動的空氣中顫了三下。
“可能我有點貪心,我想你看到這張照片時不僅會想起我,還會想起這個情人節,這個吻……我希望以后……你可以想起更多、更多關于我的。”
常姞不知道自己在難過什么,或許是因為這是一個真情人節,而她們是兩個假情人。
蘇蒔被常姞眼底的落寞刺傷了,她費盡心思的自我警告再次被輕而易舉地瓦解。
她牽起常姞的手,也同樣在她的手背上落下一個吻,聲音像一條霸道的河流,流進常姞的記憶里:“禮尚往來,你要記住這個情人節,記住這個吻,記住是你先吻我的。”
是的,是常姞先開始吻她的,是常姞讓她逐漸動心的。可是,最后也是常姞先離開她的。就像這戈壁上的一串串煙花,就像常姞落在她手背上的一個吻,在她的生命里盛開又枯萎。
而此時,因為這兩個吻她們變得像兩個真情人。
常姞在街頭小攤打氣球,贏了只小兔掛件掛在蘇蒔的單肩包上。蘇蒔看著自己純黑色的單肩包上多了只白色小兔,它長長的耳朵耷拉著,懷里抱著一朵綠色的四葉草,眼睛像沒睡醒一樣半咪著。
這是一個和蘇蒔的形象全然不符的、笨拙的、可愛的玩偶。但蘇蒔還是任由常姞將其掛在自己的背包上,因為常姞說,“這是幸運兔。”
于是,蘇蒔想起了常姞今天給予她的祝福——“姐姐,我希望你一切都好。”
常姞還去了一個叫“巫山隱”的小攤抽取盲盒,但她沒想到拆開獎品盲盒后發現里面是一捆紅繩和一些金色鈴鐺,下面還壓著一張關于情/趣產品的宣傳單。
常姞沒想到盲盒禮盒里居然是這些禮品,她微紅著臉,迅速地合上了禮盒,眼神在空中漂浮著,不敢看禮盒,也不敢看蘇蒔。
偏偏蘇蒔在旁邊還要半笑不笑地調侃:“這也是要送給我的嗎?”
常姞紅著臉,抿著唇瓣,像一顆生長在十一月的紅富士蘋果,不發一語。
“不送給我?那要送給哪個姐姐?”見常姞不說話,偶爾有些惡趣味的蘇蒔用冷淡的聲線繼續調侃著常姞,她向來樂于觀賞常姞一切羞澀的神情。
比如,此刻。
常姞依舊不言,只是紅著臉,默默地把手里的盒子塞給了蘇蒔。
蘇蒔接住了,她看著常姞泛紅的臉頰,伸出空出來的那只手戳了戳常姞像紅蘋果的蘋果肌,看著柔軟的肌膚在她的手指燙出一個漩渦,隨即又收縮起來。
她繼續逗常姞說:“看來還是送給我的……常姞,你怎么這么快就害羞了?”
常姞深吸了一口氣,佯裝憤慨地控訴著蘇蒔:“姐姐,你再這樣的話,我就要控訴你了。”
蘇蒔覺得她有些可愛,有點不忍心再欺負下去。
但下一秒,她收回了戳著常姞臉頰的手,湊過去問她:“我想知道你會怎么控訴我,說來聽聽?”
接著,蘇蒔看見常姞疾步離去的背影,又看著才走了沒幾步的常姞轉過身再次朝自己走來,再看著常姞拉住她的手,垂著眼眸低聲說:“不想說。”
又或者是常姞不舍得說。又或者是常姞覺得自己沒資格說。畢竟,今天是真情人節,她們是兩個假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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