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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會叫她“蘇蒔”,一會叫她“蘇老師”,蘇蒔不免失笑了,她一時竟分不清哪個稱呼更生疏。
于是,蘇蒔盤腿坐在常姞旁邊,看到常姞看過來的眼神透著幾分詫異,她坦然地對上了常姞的目光:“你都叫我蘇老師了,那我總要盡一下老師的責任,比如……輔佐你的創作。”
“嗯。”常姞愣了一下,她想起去年很多個日夜里,蘇蒔也是如此坐在自己旁邊,費盡心思地輔導了她很多次創作。
正當常姞出神之時,她又聽到蘇蒔說,“不過說到底,你是我教過最特別的學生。”
常姞握著筆的動作一頓,看著眼前的畫板遲遲沒有下筆,問她:“是嗎?特別在哪里?”
“很多,比如你是第一個在課堂上給我說情詩的學生。”蘇蒔戲謔的目光毫不掩蓋地落在常姞身上,接著說,“你說完之后我很詫異,因為我沒有想到你這么大膽,也沒想到你……這么喜歡我。”
蘇蒔說完后,常姞有些羞澀,也有些尷尬,她下意識地想去摸鼻子,卻被蘇蒔攔住了手,蘇蒔說完“你手上有顏料”后,就松開手了。
常姞低頭,確實看到自己的手指上染上了一塊白色的顏料,她剛想起身去拿紙巾,就看到蘇蒔拿著濕紙巾,動作輕緩地幫她擦拭著手上的污漬。
一邊擦還一邊說著:“我還記得你和我說的第一句情詩,你說……姐姐,我的一生都流浪在春天以外的曠野里,只有你,是我生命中既定的情詩。”
不知為何,常姞聽到蘇蒔在自己面前念起自己寫的情詩時,總感覺羞恥感重了幾分,她的耳尖不受控地發燙,手指也下意識地往回蜷縮。
但往回縮的手指下一秒又被蘇蒔捏了回去,蘇蒔噙著笑意,強調道:“還沒擦干凈。”
蘇蒔的手總是有些微涼,她微涼的手指就那樣輕緩地掠過常姞的肌膚,似是被風撫過的感覺。
于是,常姞只能硬著頭皮回應蘇蒔之前的話說:“我在你課堂上說情詩是有特殊原因的。”
但很顯然她的回答進一步加強了蘇蒔的好奇心,她捏著常姞的指尖繼續問:“特殊原因?什么原因讓你在我的課堂上揪住我的衣袖,還眼含淚光地和我說情詩?”
常姞抬頭看見眼前的畫板,思緒一下子飄了很遠。原本生命被靜止在二十四歲的她再次一睜眼就回到了2021年3月21日,她重得死神的眷戀,跨過時間與生死的界限來到蘇蒔的面前。
當她揪住蘇蒔的衣袖朝她念出第一句情詩時,常姞依舊覺得自己像活在夢里,不然她怎么會見到蘇蒔,又怎么會被蘇蒔傾聽到她的情詩?
常姞沉默了許久,最后用開玩笑的語氣說:“因為我以為這是一場夢,夢里有一個聲音告訴我,如果我不對你說出這句情詩的話,這場夢就會消散。”而夢消散之后,我就再也見不到你了。
蘇蒔的目光遙遙地望向遠處的雪山,沒有云霧遮掩的雪山一片皎潔,而余暉正在開始為雪灌上一層鎏金,為它增加了幾分神性的光輝。
也像一場鎏金舊夢。
風吹動她銀色的發絲,蘇蒔語氣很認真地說:“那我感謝這場夢,因為它讓你走向我,也讓我看見你。”
蘇蒔用了十分鐘終于動作特別緩慢地將常姞手上的顏料擦干凈了,末了,她找補似的說了一句:“這個有點難擦干凈。”
常姞眨了一下眼睛,卻還是沒藏住眼底的笑意,只是覺得此時的蘇蒔有點可愛,附和道:“這個確實有點難擦,所以你才會擦這么久。”
此時的日光猛烈了幾分,蘇蒔窺見常姞眼底的笑意,半咪著眼問:“常姞,你現在……是在打趣我嗎?”
常姞看著身旁坐在地板上隨意慵懶的蘇蒔,驀然下意識將手落在她的頭上,將她那被風吹得翹起來的碎發壓了下去:“沒有打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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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飯后,常姞走到客廳時看到陳春綠正在瘋狂發散想法,把詩歌寫在一些奇奇怪怪的物件上。
比如陳春綠在打印出來的廢棄二維碼上寫:“雪會落成一張我心中的二維碼,如果你掃了,就能傾聽我體內雪融的聲音。”
她在廢棄的罐頭上寫下:“在此販賣罐裝雪,保質期:至春天來臨之前。”
在廢棄的小冰箱上寫下電影《路邊野餐》的臺詞:“冰箱里凍著一塊去年的雪,它還以為自己是云。”
……
常姞怔愣地看著陳春綠從一堆廢棄的舊物品中探出頭來,像一只*浣熊一樣動作緩慢地扒拉著這些物品。
陳春綠抬頭看到常姞后,興致勃勃地朝她招手:“常姞,你要不要來寫一句?”
于是,常姞也蹲在地上,和陳春綠像兩只浣熊一樣瘋狂扒拉著這些廢棄品。<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