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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候謝輕意很小,坐在旁邊吃糕點,聽到他們喊,扭頭看來,然后輕哧一聲,那表情就像在說,烏鴉笑黑豬,私生子笑野種。
謝家那幾個,連謝輕意的頭發絲都不敢去碰一下,她就那么冷笑一聲,一群人就沒音了,一哄而散。而她,只覺不堪自卑到塵埃里。
媽媽見過她的親生母親,告訴她,她很年輕很漂亮,待人很有禮貌,很有教養的樣子,她不是不想要你,是有迫不得已的苦衷。我很感激她,讓我能有你這么一個女兒。
親生母親有她的苦衷,但她是各項選擇、權衡之下被放棄的那個。這是事實。
媽媽的仇恨,只沖著謝承安那一家子去,從不對著她。
她憎惡謝承安和謝承安的兒孫,有心疼媽媽想幫媽媽出氣報仇的原因,亦有源自童年恩怨以及天然的立場沖突。
她討厭謝輕意,討厭她的高高在她,討厭她有人人稱贊的親生父母,有爺爺奶奶當成眼珠子護著寵愛,討厭她有極好的家世,擁有一切,看他們像站在云端里俯視一群螻蟻,冷眼看笑話。
此刻,眼前浮現的卻是謝輕意趴在浴缸里的樣子。鮮紅的血、光滑的后背,纖瘦脆弱的模樣,像精美的骨瓷碎在那里。
可即便如此,也不是能她碰觸到的。一群忠心耿耿的保鏢把謝輕意護得嚴嚴實實,水潑不進,針插不進。
謝家各房、包括她,費勁心思想要拉攏收買謝輕意身邊的人,從保鏢到院子里掃地的,嘴是一個比一個嚴,人是一個比一個警惕。給錢、送禮、投其所好,甚至安排子女前途什么的,人家理都不理,看不上他們。
文蘭的電話再次打過來,拜托她幫忙照看謝輕意。
施言把謝輕意現在的情況如實以報,又說:“如果她能搶救過來,她身邊的人能把她照顧好,我插不上手。”
“照顧好什么呀,照顧好就不會讓她自殺了,言言,七嬸拜托您了,成嗎?”
施言又噎了把,心說:當著你們夫妻倆的面都能把自己捅了,她關浴室里脫光了泡浴缸里割腕,保鏢還敢站旁邊看著不成。
奇葩!
站得最近的保鏢離施言只有一兩米遠,聞言扭頭看了眼施言手里正在通話的手機,又收回目光,看向搶救室。
施言不愿再跟文蘭多說什么,本來她也是要接近謝輕意的,于是連聲應承下來。
文蘭這才放心。
施言忽然有些好奇,問:“七嬸,您是不是以前也這么拜托謝承安照顧輕意?”
文蘭的聲音凝住。
施言知道自己猜對了。
她心說:“找謝老六都比找我們靠譜。”
謝老六好歹職位高,又是待在經濟發達地區,屬于站在高位上的,跟他們沒有利益糾葛,往來只看情分。謝老六要是幫忙,那是真的幫。
無論是找謝承安,還是找她,那都是把謝輕意這塊大肥肉送虎口。
逮著機會,骨頭都能給她嚼碎了。
不說旁的,就現在謝輕意這情況,真要有個三長兩短,她的遺產,誰不想要?
哪怕謝輕意破產潦倒了,就憑她的顏值,還有平日里的那副作派,施言都會想方設法把她弄到手,然后恣意享用。
嗯,沒破產,沒潦倒,也是可以想的。
施言想到謝輕意趴在浴缸里泡在血水中左手滴血的模樣,小腹痙攣喉嚨發緊唇齒發癢。
她想把謝輕言禁錮在床上,讓她擺出虛弱、無力反抗的造型,然后在她的脖子、肩膀、后背、下腰咬出一個個深深的牙印,在她身上留下許許多多深吻造成的斑駁痕跡,想看謝輕意是不是在床上也那么冷淡漠然,想看她動情時輕吟的模樣,想看謝輕意掙扎著一聲疊一聲地求饒,讓她說什么好聽的話,就說什么好聽的話。
施言收回放空的思緒,心道:“謝輕意,你可得活下來,別這樣就沒了。”
14
第14章
夜里,謝輕意睜開眼,屋子里一片昏暗,只有隔間半開的門有些許光亮照進來,讓她隱約能看清屋子里的擺設輪廓,熟悉的消毒水味道充斥滿鼻間,身下睡著的正是醫院的病床,她在什么地方,自是不言而明。
居然沒死成!
謝輕意不知道該說自己命大,還是命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