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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長明躲在旁邊瞧見爺爺的臉色,嚇得直接躲到了柱子后面。
施言心說:“果然是謝承安的種,一脈相承吶?!彼x輕意看去,只見謝輕意的臉上看不出半點情緒,但眼里全是陰霾,似山雨欲來。
保鏢隊長跟了老板八年,這種事都不用老板給反應。他一把揪住謝甜甜的胳膊,左右開弓,啪啪啪啪四個巴掌扇下去,拽著人往旁邊走出十幾米遠,用力地往地上一甩,把謝甜甜甩得摔倒在地,再頭也不回地調頭回到謝輕意身邊。
這一套動作行云流水,老熟手了。
看熱鬧圍觀的人一個個目瞪口呆,全都看傻了眼。
程侯回過神來,趕緊對謝輕意說:“是甜甜不懂事,失禮了,失禮了?!?
謝輕意淡淡地點了點頭,道:“無妨。她向來如此?!?
待客,最忌諱把有過節的人湊一塊兒,一般都會特意分開,或事先安撫好雙方,以免起沖突。謝甜甜能在門口做迎賓,能這么肆無忌憚地挑事,說明程侯根本沒想到她會來,自然也沒有事先安排。倒是顯得她多事冒失了。
只是都到這份上了,她不能扭頭就走折了雙方顏面,于是默默地跟在程老爺子身邊進入宴會廳。
謝甜甜從地上爬起來,想著反正她都沒臉了,她要讓謝輕意在這么多人的場合也丟人現眼。她高聲喊:“謝輕意,你這個父母都嫌棄的雜碎,畜生,殺人兇手,你不得好死……”
程長明嚇得從柱子后面跑出來,飛奔趕到謝甜甜身邊去捂她的嘴。別罵了,你沒見老爺子對謝輕意的態度有多客氣嗎!那都是不客氣了,是巴結討好。
謝輕意走到宴會廳門口,聽到謝甜甜的罵聲,駐足,回頭,眼里情緒翻涌,只覺意識一下子卷入黑暗中,且在迅速抽離往著漆黑的高空飛去,周圍的一切都變得不真實起來。
“謝輕意!”施言的聲音響在耳畔,又顯得有些飄忽,聽不太真切。
“輕意!輕意!”是程侯的聲音,帶著急切,似想將她喚醒。
謝輕意閉上眼睛壓下心頭紛雜的念頭,努力將思緒拉回,朝著廳里走去。她感覺后背一陣麻木,靈魂似從頭頂躥出正在抽離,身體變成傀儡或行尸走肉。
程侯一邊引導著謝輕意往里去,一邊對趕到的大兒子低聲吩咐:“趕緊把謝甜甜拉走,別讓謝……那誰的人出現在輕意面前。”怕刺激到謝輕意,都沒敢提謝承安的名字。
施言上前,握住謝輕意的手。謝輕意的手指冰涼,毫無溫度,像細細的冰錐,仿佛輕輕一握就要折斷。她知道謝輕意病得不輕,卻沒想到一句話都能刺激到謝輕意幾近失控。
握住手掌的暖意讓謝輕意的手指微微顫了顫,也將她抽離的思緒一點點拉回。她扭頭看向不知什么時候走到身邊的施言,霧朧朧的眼眸帶著似剛睡醒的迷離,又一點點地變得清明。
喧囂聲再次傳入耳中,周圍的一切又變得清晰。謝輕意有種從噩夢中醒來的感覺。她沖施言微微頷首,表示自己還好,沒事。
沒失態,沒失控,還好。謝輕意暗自慶幸。
程侯沒把謝輕意往大廳領,而是帶她到了旁邊的小廳,仿佛什么不愉快都沒發生,笑呵呵地大聲喊:“你們看是誰來了?就說我的面子大不大?”語氣中極盡炫耀。
謝家的這位小祖宗能來他的壽宴,那就是他面子大。
小廳里極熱鬧,十幾個老人家聚在一塊兒,有打牌的,有下棋的,還有喝茶聊天的,老年團里年齡最小的看起來也有六七十歲了。每個老年人身旁都有一兩個年輕人陪同,其中有三個是施言認識的,一個是商會會長鄭功名唯一的孫子鄭慶,一個是她的初中同學夏樂樂,她家是開中外合資銀行的,還有一個則是盛源資本的第三代掌舵者陳銘。
這三人在本地都屬頂級富n代,卻沒想到,這會兒全在旁邊干著端茶倒水的活計,一個個乖順無比。
小廳里的眾人聽到程侯的吆喝聲,紛紛回頭,看到謝輕意,都極意外,一群老人家棋不下了,茶不喝了,天也不聊了,全都起身湊到謝輕意身邊,看到她吊著繃帶,又七嘴八舌地問她怎么了。
謝輕意剛才還能繃著,待沒了圍觀看熱鬧和拍視頻的,她立即不裝了,整個人一下子蔫下來,誰也不搭理,往椅子上一窩,摸出手機發消息調眼線去盯謝甜甜。<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