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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繞了半天,林沖方才遲疑著問起對方可聽說過自己岳家近況。
“倒是未曾”趙淳楣故作驚訝地看了他一眼,“哥哥發配之前不是與渾家分開了?”
林沖有些汗顏,支支吾吾道:“畢竟夫妻一場,我這、我這……”
頂著眾人的目光,最終還是嘆了口氣,“趙郎君,我實話與你講,我當日流放,只想著自己恐難回來去,妻子又才二十出頭,耽誤了她另覓良人總是不好。可幾番歷經生死,發現臨終最放不下的還是她。現在安穩些了,又擔心這副身份惹人嫌棄,想要派人接她,還怕打擾了她如今的生活……呃,你笑什么?”
林沖正訴苦,卻看趙淳楣嘴角上揚,頓時有些不悅。
“無事,只是林教頭你看那是誰,”趙淳楣搖頭,手往門口一點。
林沖順著望去,只見一貌美婦人正淚眼婆娑地看著自己,頓時如遭雷劈。
“娘、娘子……”林沖狂奔過去。
張貞娘抹淚錘他,“你這也猶豫,那也猶豫,等決定好,怕是只能給我墳上敬酒了!”
“好好好,是我不好!我對不住你!”林沖賠罪,這對飽受無妄之災的夫婦再也忍不住,抱頭痛哭。
晁蓋等人尚不明白發生了什么,經過旁邊史進解釋才恍然大悟,紛紛稱贊起趙淳楣人品。林沖也過來行禮,他才聽娘子說了幾句走后的事兒,已然驚出了一身冷汗,對趙淳楣更是感激非常。
眾人心情不錯,晁蓋當即就讓手下準備酒肉過來,推杯換盞一番,已漸漸熟絡。
“觀趙兄弟模樣文弱,想不到卻這般能喝,果然是好漢啊!”晁蓋豪情地將碗中酒水一飲而盡,越看越覺得趙淳楣這人對胃口。
趙淳楣謙虛地推脫兩句,宋朝釀酒技術還不發達,所產的酒水基本就幾度十幾度,她喝起來跟飲料一樣,再加上這具身體也是個酒精耐受度高的,說是千杯不醉也不為過。
雖然她本人不想太出風頭,但史進卻忍不住了,連忙炫耀似的夸贊起趙淳楣,一說她為人仗義仁厚,有講其能力手腕出眾,會做生意,有點石成金的本領。如果不是詞匯量不太多,估計能大講個三天三夜。
史大郎本意是想讓大家知道自己兄弟的本領,好讓人高看對方,然而此番話卻勾起了另一人的興趣。
只見剛才提醒超概的中年男子好奇道:“趙小郎君當真對管仲之道如此在行?”
趙淳楣見其戴一頂桶子樣抹眉梁頭巾,穿著麻布寬衫,面白須長,一副文人之相,便知對方估計就是大名鼎鼎的軍師吳用。應對這位足智多謀的書生,她自是不敢有絲毫怠慢,連忙搖頭,“只不過是些微末之技,運氣好掙了點小錢,不值一提,不值一提!”
她不說還好,越是這般吳用越覺得其是個有真本領的,微微一笑,心中已有了計算。
當天夜里,吳軍師便敲響了自家老大的房門。
“關于那個趙小郎君,哥哥可有何章程?”
晁蓋揉了揉眼睛,有些迷茫道:“什么章程?”
“自然是之后該怎么辦啊,咱們雖劫了十萬貫生辰綱,但山上這么多人,坐吃山空總不是個事兒,難得來個懂生意之道的年輕人,眼下最重要的,便是賺他上山!”吳用語氣焦急。
晁蓋聽完也沒放在心上,大手一揮,“他現在得罪了京中大官,除了落草還能怎樣,既然都上山了那便是自家兄弟,過兩日喝個酒,我給他個頭領不就是了。”
……人家是京城出來的富戶,哪里看得上你這三瓜兩棗。
吳用看著信心滿滿的兄長,恨鐵不成鋼地搖搖頭,“這趙郎君與其他兄弟不同,有錢不說還有能力,就算被追捕,買個身份改頭換面一下在城里還不是過得舒服。要想讓他真心留在此處,還得絕了其下山的念想不可!”
“既然這般說,就由你全權處理吧。”晁蓋打了個哈欠,表示自己已經困得不行,還有什么以后再說。
吳用嘆了口氣,也知道自家頭領的性子,提燈告別,看著茫茫的黑夜,腦海中已經燃起千萬條謀略。
……
轉眼已過了幾天,老實說,這些日子大家過得著實不錯。晁蓋平生最是敬重英雄好漢,山上其他幾個話事人也大多心思單純,整日飲酒談笑,再加上居住條件也還挺好,使得趕了幾十天路的趙淳楣一伙兒休養得非常好。
而其中最如魚得水的便是史進了,他本就喜歡舞槍弄棒,梁山上的晁蓋、阮氏三雄、林沖又都有一身好武藝,閑暇討教,快活無比。
是時,他又提著兵器興沖沖去找幾位哥哥,然而才剛走到一半,便聽轉角處兩位巡邏的半大小子鬼鬼祟祟道:“喂,你聽說了嗎?新來的那位趙小郎君的事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