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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于趙淳楣對登基,有人歡喜有人憂。
因天下安定而過上一段太平日子的百姓以及跟隨她南征北戰的軍官們自然是直接受益人,與之相反,曾經北狩二帝的近臣則擔憂不已。
而這其中,最為發愁的就是梁山一伙。要知道,他們不光是站在宋徽宗一邊,其中不少人可是跟二龍山鬧得挺不愉快的。
深夜,宋江端坐在桌前,輕撫宣紙,似乎是想要寫些什么,但懸著的筆卻久久無法落下。
想來他們被宋徽宗一道圣旨派去南方征討方臘,來來回回一打就是兩年多,等回過神來,整個大宋已經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不光是金人南下,就連皇位都易了主。
坐上龍椅的那人,偏偏是自己最不愿看到的。
“咚咚,”突然,外面響起敲門聲。
宋江回神,推開門后,發現自己的軍師吳用站在原地,連忙將人請了進來。
“哥哥這么晚了還不睡,莫不是有什么事?”吳用眼尾帶笑,多年的刀光劍影,讓一位曾經鄉村教書先生
也成長到今天的地步。
二人兄弟相才稱,宋江見此也不瞞著,直接了當道:“我是想給宿太尉寫信,問他能不能幫著往上面遞個話。”
“哥哥是想對那新官家服軟了?”
宋江苦笑,“除此之外,還有別的辦法嗎?”
燭光打在他花白的鬢角上,吳用見此暗嘆一聲,這兩年宋江老得厲害,算起來不過四十歲的年齡,看起來倒似老漢一般。想來是攻打方臘,心血耗盡。
事實上,梁山打方臘,戰況可以用慘烈來形容。
與他們想象中的不同,方臘并不是什么山匪草寇,他們有軍隊,有名將,甚至連小朝廷都一應俱全。梁山攻城,本身就是吃虧的一方,后期因為朝廷動蕩,甚至連糧餉都拿不出來。好在方臘危及江南局勢,為了自保,不少當地士紳商賈提供了援助,宋江又把梁山的家底全都掏了出來,如此才勉強填上窟窿。
即便這樣,戰后清點,山上的首領沒了一半,手下七萬大軍縮水成三萬人,最重要的是,他們已經沒有退路了!
長嘆一聲,宋江轉身要去把信寫完。
吳用卻叫住了他,“且慢,哥哥,此事不急,我有一計可保兄弟們后半生無憂。”
“當真!”宋江讓他趕快說。
吳用沉吟片刻,緩緩道:“我知山寨這些年跟宿太尉一直有聯系,而他身居高位,能夠上達天聽,確實是位好幫手。”
“是啊,”宋江嘆了口氣,“好在宿太尉沒跟二帝一樣被擄到金國去,還能說上話。”
“此言差矣,”吳用搖頭,“他要是真被擄走了,那才是能說上話的。”
宋江微愣,旋即反應過來,是了,金國擄走的臣子,基本都是在國家危難當頭愿意出來仗義執言,或者拼死抵抗過的,尤其張叔夜過界河后仰天長嘆,氣絕身亡,更是讓無數百姓落淚。雖然出了秦檜這么個玩意兒,但總體上瑕不掩瑜。
而相對應的,留在京城的官員們就有些尷尬,雖然趙淳楣登基后,并未追究他們責任,有些甚至還在任上,但明眼的都能看出來,這只不過是因為人員短缺的權宜之計。這些人雖然活著,但作為一個政治人物,他們的壽命已經到頭了。
所以,宿太尉要是在金國,一封公開信下來,哪怕是皇帝也得掂量掂量,而在汴京,則完全沒人理。
想清楚的宋江有些慌亂,這可是他最后的救命稻草了,倘若連宿太尉都沒用,還有誰能幫他。
吳用見他如此,察覺到有些不對,趙淳楣那廝雖然心黑手狠,但卻不是個不講理的人,這即使是自己也要承認,當時在二龍山,只要順著她的意,無論是衙門還是來往山匪,都能得到好處。他們即便是得罪過對方,但終歸不是什么大事,更何況還有林沖、阮氏兄弟等老人在,差能差到哪兒去,宋江這般人物,何至于如此害怕啊?于是再三追問。
見瞞不住了,宋江終于道出實情。
原來在趙淳楣剛登基之時,曾派了一萬多人去南方各地與官員世家們談判,由于當時還在太原與金人對峙,實在抽不出太多兵力,想著宋江等人還在江南,便好聲好氣地寫了一封信,希望他能助自己一臂之力。曾經的恩怨,就當一筆勾銷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