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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途遙遠,幾萬士兵行進起來都頗為困難,更別說這么多平民,其中一半還是老弱婦孺。好在為了回家,這些百姓意志非常堅韌,扈三娘與梁紅玉也有指揮大規(guī)模人員的經(jīng)驗,所以隊伍雖然緩慢,但終歸沒亂起來。
如今雖然沒有明確規(guī)定,但宋金兩邊大致以黃河為界,真定、河間這幾個府還在金人手中,剩下北方大部分都是遼國舊地。要知道女真人只有那么多,要管理好這么大的地方還是頗為吃力的。為了防止宋朝這邊搞事情,金人也派了一支軍隊隨行,領(lǐng)命的正是曾經(jīng)與趙淳楣交手的金國四太子金兀術(shù)。
對于這位金國貴人,趙佶趙桓二人一開始也是極力拉攏示好的,然而金兀術(shù)不比老謀深算的完顏希尹,有些年輕氣盛,對于窩囊廢二人組極為看不上,面對他們的討好表現(xiàn)得也很平淡。好在眼看馬上就要歸國,父子二人的心思也不在全金人上面,畢竟回去后他們還有一場硬仗要打。
是了,對于趙淳楣這個皇帝,兩人是不可能認下的,說白了,所謂的皇室血脈,不過是趙佶當年為了拉攏二龍山隨口說的,趙淳楣這一支,往上追尋甚至不是太宗直系,而是太、祖趙匡胤的后人,并且也早就出了五服,她還是個女子,憑什么當皇帝?
不過嘛,這父子二人就算再自信也明白眼下局勢,趙淳楣掌握著軍隊以及北方大部分地方武裝,朝堂上的局勢也穩(wěn)定下來,提拔了一大批自己的人,想要推翻對方十分困難。所以,為了避免回朝后陷入窘境,他們決定現(xiàn)在就行動起來。
這日,趁著大軍休息,趙佶趙桓將使團的負責(zé)人李綱叫到跟前,先是道謝,之后又對其工作的辛苦表示了肯定,李綱連
連推辭,恭敬地行禮,全程挑不出半點錯誤。
二人滿意地點了點頭,其中趙桓態(tài)度尤為熱切,拉著李綱動情道:“卿家,當日一別,沒想到還能再見,吾悔不聽你的進言,這兩年在金國,每每憶起卿家忠肝義膽,都禁不住垂淚,你能來接我們,吾心甚慰啊。”
“太上皇嚴重。”李綱躬身道:“此為大宋子民應(yīng)當做的,況且臣出身卑鄙,深受皇恩,怎敢托功。”
趙桓聽到“太上皇”三個字面容微微扭曲了下,片刻后勉強調(diào)整過來,露出一抹干巴巴的笑意,“吾知道卿家是個知恩圖報的人。”
趙桓與其大聊恩義倒也不算錯,李綱原本是個普通官員,因為在第一次東京保衛(wèi)戰(zhàn)中力挽狂瀾被其提拔為宰相,不過很快就遭到厭棄,趙桓甚至罵他“惟辟作福,大臣專權(quán)。”最后一貶再貶,直到金人再次兵臨城下,皇帝才又想起他,然而已經(jīng)晚了。
趙桓與李綱相處過幾個月,知道這人雖然有才,但性格剛直,而且心胸狹窄,當年還跟趙淳楣起過爭執(zhí),于是刻意長吁短嘆道:“我父子二人都清楚,現(xiàn)在朝廷這個樣子,來接金國可不是什么好差事,卿家與我們相處這般久,回去恐遭猜忌,你放心,回去見到趙淳楣,我們必定幫你解釋。”
李綱微愣,回神后淡淡行禮道:“如此臣便謝過二位太上皇了。”
感覺沒有達到自己想要的效果,父子二人眉頭微皺,繼續(xù)蠱惑道:“回來之前,我等與幾位叔伯們商議過,等到了京城,得先祭天祭祖,感謝保佑我大宋渡過此關(guān),同時將趙氏子孫匯集起來,重新編寫玉牒,也算正本清源了。”
此話幾乎是挑明了,正誰的本,清哪里的源?不就是要針對如今龍椅上的趙淳楣嗎?
然而李綱卻怔下,詫異道:“有這等事?怎么分別前沒聽他們說過?”
分別前?什么分別前?趙桓摸不著頭腦,緊接著反應(yīng)過來,直接失態(tài)地大喊,“宗室們走了?!”
“是啊,”李綱面色如常,“因著咱們行進實在緩慢,有幾位年齡大的宗室身體不適,便先讓人送他們回京城了,金人那邊擔(dān)心他們路上出什么意外也答應(yīng)了。”
“混賬東西!怎么我不知道!”趙桓氣得面色通紅,一旁的李綱連忙請人息怒,安慰道:“宗老們也是不想您二位知道后擔(dān)憂,放心吧,臣安排了扈將軍協(xié)同,定然會把所有人成功送到開封府。”
他那是因為擔(dān)憂嗎!趙桓氣得要吐血,雖然同樣被俘虜?shù)浇饑谑覀兛蓻]有那么好的待遇,路上死了一批不說,余下的都被安排到各個地方做體力勞動,折騰得夠嗆,李綱說好些個身體不好其實也沒撒謊。但是這讓一門心思想要在路上跟宗室們商量對策搞事情的二帝徹底沒辦法了。
趙桓當場心態(tài)就崩了,他跟親爹趙佶不同,趙佶在北狩時已經(jīng)是太上皇了,基本沒有復(fù)辟的可能性。趙桓可是正兒八經(jīng)的皇帝,他跟趙淳楣到底誰是正統(tǒng)還是可以掰扯一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