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細水長流?
這么文雅的名詞到了他的嘴里也能變得如此流氓不堪。
梅震雨真的是陰魂不散,翌日上午十一點,我接到郭平厚的內線,“到我辦公室來一下。”
我推開門走進去的時候,梅震雨如山般的身影陡然撞入眸內,我淡定地擠出一抹笑同他打招呼,“梅董好。”
郭平厚朝我招手,“飛飛,坐我身邊來。”
我走去郭平厚身旁坐下,不言不語,保持著優雅的坐姿和微笑。
郭平厚雙手交叉,隨意地靠著椅背,嗓音寡淡,“我女兒就在這里,她已經結婚了,就算是沒有結婚,我也會在婚姻大事上尊重她的選擇,而且,我從來沒有要和梅董做親家的興趣。”
我輕輕點頭,朱唇輕啟,“昨晚我公婆已經找我談話了,我先生和我的意見一致,不會離婚,還望梅董海涵。”
梅震雨雙手自然地搭在身體兩側的沙發上,冬日的陽光透過玻璃窗滲透進來,籠罩著一室溫暖,乍一看,他的眼睛里也漾著和暖的笑意,“郭董現在享盡天倫之樂,而有的人家里冷冷清清看著眼熱,萬一做點傷天害理的事可怎么辦?”
他明明笑著,可是話里的那股子殺意直逼而來。
郭平厚笑了,笑的開懷爽朗,“梅董胃口未免大了些,該拿走的不該拿走的,你都拿走了,梅董還沒有體會過白發人送黑發人的滋味吧。”
“郭董說笑了,能坐在郭董的辦公室和你談笑風生可是我畢生的信念。”梅震雨被歲月雕刻的皺紋綻開。
郭平厚扭過頭來看向我,“飛飛,你先去工作,梅董想聽的已經聽到了。”
“戴小姐。”梅震雨一臉無害地開口,“你愿意看到你的父親年逾花甲還為了你操心勞力嗎?”
一個比一個道貌岸然,郭平厚斷了人家的后代和健康,梅震雨要了郭平厚妻女的性命,說不上來誰更陰狠毒辣,都是一丘之貉。
在這樣的兩個老狐貍面前,我沒必要和他們來回打著太極,說這些不著調的話,我也沒有郭平厚那么深沉,我從鼻腔里哼了一聲,“梅董未免太自作多情了,自古江湖恩怨成者王侯敗者寇,現在是文明社會,一切還有法律。”
說到這里,我狠狠鄙視了自己一把,在郭平厚面前談法律,呵呵噠。
我也意識到這么說更會激起梅震雨的仇恨,我又馬上改口,“梅董這么多年摸爬滾打,自然沒我這個小輩說話的份,可是三十多年前的仇怨現在來報復我,這就是梅董的作風嗎?”
梅震雨笑聲爽朗,“郭董,我就是看上你女兒了怎么辦,從她走進我辦公室的一刻,我就知道她適合做我的兒媳婦,現在更是這么覺得。”
我冷哼出聲,“我只會嫁給愛我,我也愛的男人,我不認識你的兒子,也不會嫁給他。”
郭平厚拍了拍我的肩膀,“飛飛,你先出去。”
我冷了聲音,“我不出去,不就是沖著我來的嗎,我出去干嘛。”我又看向梅震雨,“我爸歲數大了,我還年輕,商場的事情也不懂,被你逼急了,大不了我們賣了企業,也夠我們一輩子衣食無憂了,至于我先生那邊,他和我意見一致,如果你逼得我傾其所有幫我先生,也只會壯大他,而你,就算給遠大注資又怎么樣,你幫的是外人,你又能得到多少,況且集我和我爸我先生,我們三人之力未必斗不過你。”
梅震雨臉上的笑容逐漸消散,被一抹狠厲取代,“看不出來你年紀輕輕還有破釜沉舟的決心。”
我冷然道,“就因為年輕,我才敢破釜沉舟,我還有重頭再來的機會,而梅董你,你還有什么,你要記得一句話,長江后浪推前浪。”
梅震雨終于被我激怒,“我倒要看看你怎么推倒我的。”
郭平厚拍著我的肩膀,示意我別說了,我偏要說:“爸,你也太小心翼翼了,三十年前那股狠勁哪里去了,現在把那時候的一半勁頭拿出來,梅董也不會到你的辦公室里耀武揚威。”
我就是見不得梅董這副咄咄逼人的樣子,我都差點丟命了,郭家也為此如初沉重的代價,他還想怎么樣。
我的眸子瞇起寒意,“梅叔叔,別怪我做小輩的猖狂,以前的事都算了,現在都欺負到我爸頭上來了,你也太以為我爸沒人了。”
我這又是梅叔叔,又是前塵往事一筆勾銷的,現在拿著我爸做幌子混淆視聽,我也佩服自己口不對心的本事。
梅震雨咬著牙笑了,“郭董,你倒是有個好女兒。”
我站起身,“梅叔叔的咖啡涼了吧,我去給您換新的。”
郭平厚和梅震雨的眼睛齊齊落在我的身上,我在他們的注視下走到梅震雨面前端起他的咖啡杯往外走去,尼瑪,我真想往里面加點瀉藥。
出了辦公室,我讓秘書端來一杯新咖啡,面對著辦公室門的時候,我悄悄地往里面吐了一口吐沫,又拿著咖啡勺輕輕攪動了一下,這才嘴角噙著笑輕輕推開門走了進去。
“梅叔叔,請喝咖啡。”我甜聲道。
梅震雨抬頭看著我,智慧的眸子泛著光芒,“我怎么看怎么覺得戴小姐適合做我的兒媳婦,我給我兒子打電話,讓他來相親。”
我倒!爬起來再倒!
我冷了臉,“你這么拆散別人家庭不怕下地獄嗎?”
梅震雨淡定地搖頭,“你爸都不怕,我怕什么,你自己問問你爸,他做的虧心事少嗎,只不過回過頭來有能力報復他的就我一個而已。”
我白了他一眼,“那你和我爸談吧。”
說完我就走出了辦公室,恨死了這個軟硬不吃的老頭子。
不知道梅震雨什么時候走的,反正我是大搖大擺的帶著秘書和司機出去談事情了,順便和王滿一起吃了個午飯。
年底的應酬實在是多,我雖然忌憚梅震雨,也知道他掀不起來什么大浪,所以還是很放心的該吃吃該喝喝該應酬就應酬。
兩日后。
我參加完宴會回到家,萬景淵還沒有回來,我撥打了他的電話,卻提示關機。
媽蛋,是不是又犯了老毛病去泡妞了。
正胡思亂想著,我的手機鈴聲響了起來,竟然是梅震雨,我接起來,“你要干嘛?”
“戴云飛,我饒不了你。”
梅震雨狠厲的聲音刺入耳膜,又立馬掛斷了電話。
我一陣心慌,該不會是萬景淵真的去打梅震雨了吧,這個闖禍精。
直到十二點,萬景淵才回來,聽到開門聲,我倏地坐起來,只見那張俊逸的臉笑的春風得意,吐出口的話也輕松明亮,“寶貝兒,這么晚了怎么還沒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