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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顫抖的雙手試探性地,緩緩握住傅聲的腰肢,得到對方一聲悶哼后又嚇得一震,隨后生怕錯過什么似的牢牢攥緊。
他鼻翼翕動著,喘息愈發粗重:“聲……”
傅聲虛弱地小口倒著氣,纖長睫羽艱難抬起,對上裴野驚愕的視線。
青年虛弱地微微張開唇瓣:
“小,野。”
裴野的呼吸一瞬間停滯。
傅聲虛弱極了,脖頸仿佛支撐不住頭顱的重量,說話也幾乎只有沙啞的氣音,琥珀色的瞳孔輕微渙散。
他垂下眼簾,奄奄一息地輕咳著,咬住嘴唇。
“我好像,做了一個很長的夢……”傅聲啞著嗓子,緩慢地呼吸,“夢到最后,只感覺眼前一片漆黑,痛不欲生,可痛過之后,夢就,醒了……”
他感覺到身下傳來壓制不住的顫抖,強撐著精神抬眸看去。
卻對上了一雙包含熱淚的,黑色的眼睛。
裴野吸了吸鼻子,終于再也忍不住,一把回抱住傅聲,失聲痛哭。
“聲哥你真的回來了……”
淚水打濕了衣襟,裴野抱著懷中人,哭得像個孩子,語無倫次,“我們做到了,聲哥,我沒放開你,我們都沒放開彼此……”
客廳里只剩下青年喜極而泣的哭聲。
熒幕中央,方才那個掙扎著的繭蛹已經破開一個縫隙,蛻生的蝴蝶掙開堅硬的束縛,破殼而出。
與此同時,一輪初升的朝陽從天際線下緩緩升起,陽光劃破長夜,昭示著黎明的誕生。
新生的朝陽照亮了聯邦一望無際的大地,也仿佛宣告著,屬于相愛的人們沖破黑暗的新生之日,終于到來。
第115章
一周后。
冬日的浮云散去, 陽光灑滿墓園。
細煙從墓碑的香爐前升起,沈辭直起身,后退兩步, 與裴野并肩站在一塊兒。
兩塊墓碑并排挨在一起,底下擺著一對老夫妻的照片。
“王阿婆沒有兒女, 以后有我們常常來祭拜, 她在地下應該也能安息了吧。”沈辭說。
裴野雙手插兜, 看著碑前王阿婆的黑白照片。
“你能做到如今這番事業, 對她來說已經是最好的告慰了。”良久, 裴野道。
沈辭不置可否。
他們佇立片刻,沈辭才道:“一年后我大概就會進入參議院了。他們本想要我現在就進去, 可我沒有經驗,不能服眾,也不夠深入底層了解民間疾苦……這一年,我想讓自己沉下心來, 至少在首都周邊先實地考察過。”
香爐里慢慢抖下薄薄的一層香灰。
半晌,裴野又道:“沈老師,恭喜。”
沈辭笑笑,撓了撓后腦勺那乍眼的紅頭發, 還是不接茬。
裴野:“你應該是聯邦有史以來最年輕的參議員了。可不要辜負大家的期待,好好干啊。”
“你個小年輕還對我語重心長起來了。”沈辭笑罵一句, 轉念道, “對了,現在風波也都已經過去,你還準不準備回h大讀書?”
裴野搖頭。沈辭曲肘側懟他一下:“老哥我可以稍稍動用一點關系,讓你來我們g大繼續完成學業。g大金融系可是一絕,我瞧你就挺有投資炒股的天賦嘛。”
裴野不為所動:“我現在還挺喜歡特警這個職業的。雖然我是半路入行, 不過目前適應得還算不錯,就這么稀里糊涂干下去吧。”
“是想當警察,還是有官癮,盯準了局長的位置啊?”
“不敢不敢,”裴野眼睛往上翻了翻,做思考狀,“唔,也不好說。”
兩個人吃吃地笑了一會兒。
“無恥。”沈辭評價。
裴野慢條斯理地整理了一下皺了的衣領:“那你呢?你作為民主派的頭頭,對民主派將來有什么規劃?”
沈辭忽然沉默。他重新看向那墓碑,照片上的王阿婆一臉憨厚和藹的笑。
“我不是什么‘頭兒’。”沈辭沉聲說,“未來只會有民主派,不會有民主黨。民主派不會成立任何組織和政黨。”
裴野轉過頭,意外地看著他。
“你認真的?”
“民主派只不過是時局醞釀出的一群志同道合的人罷了,這個派別不該存在,就算存在,領導他們的人也不該是我。”沈辭說,“這是我深思熟慮后的結果,裴野。我意已決。”
裴野深深望著他:“你怕自己也擺脫不了這個宿命,因果?”
“能擺脫嗎?”沈辭也看向他,“人類的貪念永遠不可能被改變。我只能盡我力所能及,用外力來遏制別人,也遏制我自己。我希望民主派永遠不會有重蹈覆轍的一天。”
他苦笑一聲:“我這種想法,算不算有點悲觀?”
裴野盯了他一會兒,搖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