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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當問出那句話的那一刻,她心里便已經知道答案,只是想求一個真相罷了。
“娘娘。”她聽見趙彥在外頭悠然嘆氣。
“不管怎么著,那都是從前的事兒了,若是如今,皇爺哪里舍得動您一根汗毛呢?這么多年,奴婢在宮里,別的沒悟出來,就悟出來一個道理,這人吶,難得糊涂,有時候太計較了不是好事,為難自己,也為難別人。”
“您說,是不是這個理兒?”
這幾日,荷回一直在想著趙彥這番話。
是啊,都是從前的事兒了,何必計較呢,不管怎么著,她已經是皇帝的皇貴妃,這事是無論如何也改變不了的了。
她此時應該想的,是怎么利用這兩件事,讓皇帝愧疚、心疼,為自己往后在宮中的日子爭取最大的利益。
而不是在這里感懷傷情,悲傷自己那被皇帝背刺的愛情。
然而等真聽到皇帝的聲音,看見他的臉,荷回心中那壓抑的委屈和不滿還是如潮水般淹沒了她,叫她忍不住將心里話說了出來。
她望著皇帝那張熟悉的面龐,眼中的熱淚止不住地涌出,將衣襟沁透。
多少個日夜,他曾與她耳鬢廝磨,他的眼睛滿是對她的眷戀,他的唇不知多少次地親吻過她的身體,那張決定天下人命運的口里,又對她說過多少次甜言蜜語。
她已全然數不清。
怎么都是假的呢,怎么能是假的呢?
他叫她交出自己的一顆心,卻又把它玩弄于股掌之上,轉身往她心上狠狠插了一刀。
鮮血淋漓。
見皇帝一直看著自己不說話,荷回只以為他是默認了,如今已然對她無話可說,心下越加發涼。
“妾失言。”荷回轉身,抬手抹掉腮邊的淚水,快步往外走。
她需得快些離開身后的男人,否則即刻就要喘不過氣來。
只要一刻鐘,不,只要片刻就好,只要給她片刻時間,她就能調整好心緒,變回那個乖巧懂事的皇貴妃。
做戲誰不會呢,她也可以。
只是此刻她還沒準備好。
給她些許功夫,她亦能裝得天衣無縫,同他繼續上演一出美人配英雄的戲碼。
沒什么的,日子怎樣不是過,好歹她如今吃穿不愁,還有地位,走到哪里,別管旁人心里如何作想,面上都得尊敬她,如此旁人求都求不來的待遇,她又有什么還不滿的?
只是沒了皇帝那一點真心而已。
無礙,多少婦人在丈夫那兒都求不來的東西,她也沒有,沒什么值得可惜的。
大家都一樣。
這般安慰自己,荷回腳
步變得越發快。
就在一只腳將要邁過門檻兒之時,忽然腰間橫了一條男人的臂膀,緊接著,荷回身子猛地一輕,卻是皇帝從身后單手將她抱起往屋里去。
荷回雙手飛快扒住門框,沖還守在外頭沒敢離去的沈父叫道:“爹————救我!”
沈父聞言,看了一眼她身后的皇帝,人已經懵了,還沒弄明白是什么情況,便又聽她叫:“姚朱姐姐————你把我帶走吧,我一條命都在你手里了。”
姚朱大驚失色,站在臺階上,欲言又止,想上前又不敢。
剛想說些什么,卻見大門‘砰’的一下關上,門口的兩人眨眼間都不見了。
“放開,我要出去!”屋內,荷回拍打著皇帝的手臂,淚簌簌滾下。
她如今已經顧不得兩人的身份,像個小孩子似的同皇帝別勁。
可她又哪里是皇帝的對手,不過片刻的功夫,整個人便失去力氣,胸口不斷喘息。
她著實沒了法子,恰好他右手放在她肩頭,她想也沒想,張口便咬上他的虎口。
她用盡全身殘余力氣,皇帝卻連眼都沒眨,只是抱著她往屋里走。
直到她沒了力氣,將他的手松開,他才終于將她安放在床榻之上。
隨意看了一眼虎口處的血絲,皇帝站在床邊,低頭看她。
荷回腮邊還掛著淚珠,陽光下看下去,琉璃一樣晶瑩剔透。
皇帝眸光閃動。
真奇怪,他的小荷花,連哭起來都比旁人標志好看些。
可是皇帝卻不喜歡她哭。
“怎么不繼續咬了?”他問。
知道逃不過,荷回索性什么都不管,將那些早想好的規訓體統統拋諸腦后。
別過臉去說道:“回皇爺的話,沒力氣,牙酸。”
皇帝嗯了一聲,從腰間蹀躞帶上解下一柄小匕首交到荷回手心里。
察覺到匕首上冰涼的觸感,荷回不禁抬頭。<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