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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就那樣靜靜望著她,并不說話。
荷回卻似渾身被定住一般,一動不能動,喉間隱隱有哽咽之感。
半晌,只聽那人低聲問她:“夫人可否介意在下坐在此處?”
隔著一層薄紗,她能察覺到對方深邃的眼神正落在自己身上,像是從前多少次耳鬢廝磨時的那樣。
再抬眼仔細看,又覺得那視線比以往的還要熾烈和黏膩。
荷回努力平復(fù)心緒,緩緩點頭:“......郎君請便。”
他似乎是笑了一下,荷回看不清,只是移開視線,重新將那杯還沒吃完的熱茶捧在手心里。
“夫人怎得一個人在這兒,家里的夫君沒陪你出來?”他問。
茶水的熱氣順著杯子沁入荷回手掌心,帶來陣陣暖意。
大約真是春天到了的緣故,荷回竟在鼻端聞到一股不知名的花香。
“沒有,我同他鬧了別扭,獨自跑了出來。”
“原來如此。”男人聲音醇厚沉穩(wěn),指尖輕輕在桌面上輕敲了兩下,似乎在為她打抱不平:“夫人生得這般好,說話又和氣,你夫君還能同你鬧別扭,定然是他的不是。”
“不。”荷回道:“他很好,原是我誤解了他,他......”
她頓了頓,接著道:“他一直想著我的。”
男人仍舊是那樣拿眼睛幽幽望著她,像是要隔著那層薄薄的冪籬望到她心里去。
“既如此,夫人是原諒他了?”
荷回沒吭聲。
男人等了半晌,見她不回答,并沒有追問,只是不知從哪里拿出一枝海棠遞了過去。
“我家夫人也同我鬧了脾氣,跑了出去,這花原是摘給她的,今日見著夫人,覺得甚是投緣,便將此花送給夫人,聊表心意。”
荷回望著那枝盛開的海棠,忽然想起那日她出宮時,瞧見的乾清宮院子里那株新移栽的海棠樹,不禁開始心口發(fā)熱。
原來,那株樹是給她瞧的。
“夫人不喜歡?”男人問。
荷回緩緩搖頭,“喜歡,我最喜歡的就是海棠。”
她抬手,將花枝從男人手中接過,不小心碰到他肌膚,心頭一顫,正要抬頭,那只手已經(jīng)被男人當眾反手握住。
“夫人的手有些涼。”他說。
荷回看著那株海棠花,沒有吭聲。
兩人本就氣質(zhì)不俗,瞧著不似尋常百姓,如今又維持著這般姿勢,大庭廣眾之下牽起手來,惹得不少人側(cè)目。
想到有人可能聽到他們的對話,將兩人當做當街勾搭的紅杏出墻之人,荷回便耳朵一紅,要將手抽出。
男人自然不許,反而牽得重了些。
荷回無奈,只得小聲道:“咱們出去。”
男人這才滿意,就這么起身牽著她出了茶館。
外頭人頭攢動,荷回卻一眼就瞧見了埋伏在暗處的錦衣衛(wèi),皇帝換另一手,將她牽進一旁的小巷,上了馬車。
或許是因為在宮外不想惹人注目,這輛馬車并不大,裝飾也很普通,兩個人進去,便將馬車給塞了個滿滿當當。
“皇爺怎么在這兒?”還沒從同他鬧別扭的狀態(tài)中調(diào)整過來,荷回略微有些別扭,往遠處移了移。
皇帝眼尖瞧見,又伸手將她撈了回來,“坐那么遠做什么,也不怕擠著自己。”
兩人肩膀挨著肩膀,大腿擠著大腿,離得十分近,荷回緊攥著那株海棠,呼吸有些灼熱。
“皇爺還沒回答我的話。”她道。
皇帝嘆口氣,說:“自然是來找朕的皇后,瞧瞧她今日是不是還在生朕的氣。”
一提起這個,荷回便似霜打的茄子,低著頭不言語,半晌才道:
“難道不應(yīng)該么,這么大一件事,您只顧自己去辦,也不同我言語一聲,叫我好一陣擔驚受怕,您說,我這氣生得有沒有道理?”
與昨日不同,她這番話沒有多少委屈,反而多了些撒嬌的意味。
皇帝聽得心軟,沉吟片刻,說道:“你說得對,確實是朕的不是,朕只顧著想給你驚喜,卻忘了你這樣小的年紀,必然比常人更多了幾分擔驚受怕。”
他摸了摸荷回的發(fā)髻,認真致歉,“朕頭一回這樣喜歡一個人,沒有經(jīng)驗,卿卿原諒朕吧。”
他這一番話說得真誠熨帖,叫人挑不出錯來。
荷回抹了下有些發(fā)紅的眼,說:“往后不許這樣了。”
皇帝‘唔’了一聲,目光落在她雪白的臉上,心口發(fā)燙。
這樣可愛,可如何是好。
“皇后心善,朕感激不盡。”
荷回一直被叫皇貴妃,如今忽然被人喚作皇后,十分不適應(yīng),又想到皇后之位是皇帝千方百計為她謀算來的,心里更是沒底。<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