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山荒冢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后院傳出打殺聲時,他們大為驚駭,甫一掀開隔簾,便為眼前所見嚇住。
衙役多是寒門出身,平日里辦差用命已屬難得,乍見這般兇險情景,頓時兩股戰戰,返身就要逃走,卻見大門轟然關閉,四個衣著普通、面貌平平的男子橫刀攔路,只字不言,煞氣滿盈。
待嚴光趕到樓下,裴霽已大馬金刀的坐在堂前,隔簾再度被人掀開,那名婦人疾步而至,將所繳銅鈴呈給裴霽,其余部下提刀押著一干罪囚跪在地上聽候發落,尸首則被拖到角落,衙役們莫不臉色煞白,強撐著站在兩邊。
端公神婆既已成擒,裴霽也不在意這幫抖似篩糠的小魚小蝦,抬眸看向那三個直挺挺站在面前的黑袍人,衣著打扮與他昨夜所見無二,膚色也跟殮房外的尸體一般發灰,面無表情,一動不動,手上還殘留著鮮血。
后方十二名夜梟衛低眉肅立,婦人踏前一步,恭敬道:“稟大人,屬下們幸不辱命,已將棧內賊子捉拿殆盡,無有遺漏。”
她的左腿處有一道抓傷,皮開肉綻,紫黑可怖,顯然中了毒,好在她及時運功逼出毒血,又服了解毒丸,還能站在這里說話。
為免打草驚蛇,裴霽命部下分作幾路趕來,第一撥人手于天明前堪堪抵達,他們悄然入鎮,奉命藏在客棧附近,而后趁亂出手制敵。那些烏合之眾不足為慮,八個尸人卻異常棘手,若非事先有所準備,搶先殺了搖鈴者,只怕結果難料。
裴霽目光一掃,除了這個婦人,還有三名夜梟衛為尸人所傷,幾個險死還生的衙役情況更糟,他們傷口潰爛,周遭布滿暗色血點,已經支撐不住了。
嚴光不忍手下人受此折磨,懇求道:“裴指揮使,能否賜下解毒傷藥?”
話音剛落,那婦人已得了裴霽的眼色,從懷里摸出藥瓶拋給他,叮囑道:“一人一丸,立即服下,再找瘍醫割除腐肉,或可保全肢體。”
嚴光忙喚人過來分藥,裴霽已感不耐,隨手一搖銅鈴,堂下眾人齊齊心頭一緊,卻見那三個尸人毫無反應,看來這鈴聲指令還有玄機。
裴霽擱下銅鈴,正要就地審訊端公神婆,門外忽然傳來嘈雜聲,嚴光豎起耳朵一聽,道:“是下官留在外面待命的人,想來聽見動靜不對,指揮使您看……”
大堂并不十分寬敞,容下這些人已是挨挨擠擠,哪能讓礙事的進來?裴霽深深地看了嚴光一眼,皺眉道:“不必了,你將這幫江湖騙子押回縣衙審上一通,也給鎮上百姓做個交代,免教他們添亂。”
聞言,嚴光暗暗松了口氣,裴霽的人既已趕到,又擺出這般架勢,分明要用些狠辣手段,他不敢置喙,也不忍目睹接下來的慘狀,順勢帶人退了出去。
不多時,外面重歸寂靜,堂中也沒了閑雜人等,裴霽用刀鞘抬起神婆的臉,命人為她和老端公解穴,開門見山地道:“幕后之人已將爾等廢為棄子,就算讓你們活著走出這里,也會命喪其手,不若將實情和盤托出,本官還能饒你們一命。”
兩個老賊都是亡命徒,此刻被打落了牙齒按跪在地,料知不會有好下場,立時咳出血沫,扯出個人不人鬼不鬼的獰笑,將裴霽所言當做耳旁風。
裴霽這些年見了不少外強中干之輩,也曾親手打碎他們的泥殼,可惜目下時不待人,他沒耐心耗下去,便“哦”了一聲,倏地翻掌拔刀,寒光疾閃,一顆頭顱伴血飛起,重重砸落在地,直到悶響傳來,那跪著的身軀才搖晃著倒下。
第一百四十九章
“老婆子!你——”誰也想不到裴霽會立下殺手,老端公眼看老伴慘死,痛呼聲剛出口,帶血的刀鋒就抵在眼前,霎時魂飛天外。
“有些硬骨頭寧死不屈,為的是蒼生社稷,本官縱使與之為敵,也愿給三分體面,憑你們也配?”刀鋒再抵一毫就要捅入眼眶,裴霽的手很穩,語調輕而緩慢,卻讓人不寒而栗,“以為閉嘴就能茍全?不,本官會挖出你們的根,不管是徒子徒孫,還是親生骨肉,甚至祖宗十八代的墳塋,全都挫骨揚灰!”
恐懼仿佛一盆冰水,將老端公的怒火兜頭澆滅,他不敢眨眼,只有瞳孔在劇烈震顫,旁邊的婦人突兀地笑了聲,就像是打開了一個匣子,其他人也笑起來。
笑聲中,老端公后知后覺地想到一件事——他所面對的人并非那些江湖豪俠,而是惡名昭著的夜梟衛,當今朝廷殘暴不仁,這幫鷹犬也就飲血餐肉,做事只問結果不講道義,為達目的不擇手段,但凡被其盯上,到頭來連骨頭渣子都剩不下。
他和老婆子死就死了,老家還有兒孫在,做人命買賣才換來幾年好日子,上回來信說孫媳婦也懷上了,如果讓夜梟衛找上門去……想到這里,老端公驀地打了個寒顫,臉龐因驚懼而扭曲,若非刀尖先行移開,這一下就要插進眼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