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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沒有那么思念。
哪怕和你真的擦肩而過,我甚至不會覺得那個人像你。
“那款鞋子你確實花了很多心思。所以幾天前……前幾天在天騏,你突然跳出來說,總不能是你在偷摸找其他鞋廠生產,我……”
高云歌斜了一下杯子,確認里面一滴液體都不剩,才不舍地又放回去。
他沒有再倒酒:“其實論做鞋,那個小老板娘還是外行。”
宋洲點點頭:“嗯。說句實話,我也沒看到鞋底那道線,倒是幫面拼縫的走線,一看就有差別。”
“對,我知道你肯定也能看出來,所以主動提出來拆鞋。”高云歌眉頭皺起,面色嚴肅,“那姓盧的肯定也能看出來,他都在山海市開多少年鞋廠了,能找本地的鞋底廠開模給自己的廠供貨,怎么就不能讓老鄉找更便宜的鞋底,做幾批成本更低的混進去。沒有人嫌掙得錢少,只是他突破那個邊界,搞砸了。他也是想拖到最后,只要不把找老鄉加工的事抖出來,損失的大頭就都能算在鞋底廠那兒。”
“所以他不會肯的,他絕對會阻撓。”宋洲說,“除非涉及到我的名譽。”
“是啊,涉及到你的名譽。”高云歌喃喃地重復,“你是宋洲,澳爾康的小舅子,宋恩蕙的親弟弟。”
他的聲音越來越輕,幾不可聞道:“你的名字,很值錢的。”
宋洲又是一愣。
難怪高云歌當時自作主張地拿過鞋,獨自去過流水線拆除。沒有人給他下達指令,所有人都避免去做這個出頭鳥,萬一沒有加工這回事兒呢,萬一真的就只是鞋底幾個批次質量不太行呢,他的小夜鶯啊,是為了他的名譽。
高云歌多會察言觀色的一個人啊,可是哪怕他從一開始就能聽得出來,宋洲是故意那么說的,以身入局,逼天騏的盧總不得不拆幾雙,他就是沒辦法保持無動于衷,不能允許那些對宋洲的污蔑多存在哪怕一秒。
宋洲終于意識到高云歌想說什么。
——這個被他索要愛的人其實也不能確定自己有沒有這種東西,于是掏心窩子以證明,他已經給出了他所能給的所有情義。
要是還一起坐在沙發上就好了,宋洲想,腦子里找不到一絲肉體的欲望。他現在只想好好抱抱高云歌,像跌入一場夢境,而他們從一開始就處在現實里。
高云歌的手機鈴聲響起。
他這才緩過神,挺直身子,走到沙發邊掏縫隙,找到遺落的手機。
屏幕上的提醒顯示高云歌已經錯過了好幾個電話,他把最近的那個回撥,高云霄在電話那頭問,他什么時候回來。
普通手機的音量大,不用開免提,宋洲都能差不多聽清。高云霄說飛飛姐剛才也沒聯系上高云歌,電話就打到了他這兒,說是愿意明天一起回甘肅。
“但她說她除夕夜前要回來。養父母這邊還是希望她們一起過年。”
“嗯,我知道了。”
“那你快點回來休息哦,明天要一大早上高速,”高云霄警惕地問,“你,跟你的朋友,還沒結束嗎?”
“馬上。”高云歌掛了電話。
兩個小區就隔了一條河,過橋步行十分鐘。宋洲也喝過酒,沒辦法開車,他要送高云歌過去,高云歌搖頭拒絕,說高云霄絕對會趴在窗外,一邊看一邊等。
從小學體育的小男孩視力好得很,高云歌說他只要出了豪庭苑的大門,高云霄就能看見。
兩個人并肩站著,道別就只能停留在電梯口。
宋洲住22樓,電梯從1樓緩緩往上,沉默隨著顯示屏上數字的變化被拉得很長,宋洲突然問:“第二次是什么時候?”
高云歌側目,看著他。他追問:“你剛才說,見過我兩次。”
在小毛驢突如其然撞上帕拉梅拉的那個夜晚之前,在這毫無音訊的三年里,茫茫人海中那么多次擦肩而過,甚至是你先認出的我,你為什么要,匆匆離去,一如你三年前不告而別。
“也是就一眼,在工業區附近。”高云歌說,“大概就是個很尋常的日子。”
“不記得了嗎?”宋洲露出個自嘲的笑。余光里,顯示屏上逐漸逼近的數字觸目驚心,刺痛他的神經。他的手被高云歌握住,順著指引,掌心抵在脖頸正中心的喉結。
像他們第一次見面那樣。
隨后,高云歌走近。
宋洲才發現他的手腕處有細小的斑駁。
把他的袖口擼上去,小臂印入眼簾是星星點點的血痂,比米粒都還要小,一條條交錯如干涸的血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