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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事實證明,就算他在你的世界里消失了,你也照樣好好活著,完成學業,步入社會。你們倆若真的有緣分再相遇,你再跟他撒潑打滾,也比三年前有分寸。”
“明明是我,幫你把這段在當時無法延續的感情,硬生生保留到現在。”她又露出個無辜的表情,從始至終都漫不經心,“你應該謝謝我的。敖楊的周歲禮你還沒給我補過來呢,我要一條香奈兒紅寶石版的水冰月。”
第19章 愛是給出你所沒有
宋家飯桌上的話題經久不衰的就兩個,一是宋恩蕙的終身大事,二是宋洲的終身大事。
宋恩蕙孩子都生兩個了,接下來要提上日程的就是婚禮。日子也挑好了,就在明年的十月份,很多流程早就開始準備,勢必要比訂婚還要大操大辦。
宋恩蕙嫁的那么好,宋洲必須娶的比她還要好!宋宛成自己就是溫州最南邊山溝溝里出來的,如今兩家人變一家人,老家親戚推薦來的姑娘,他自己卻看不入眼,更不會推薦給兒子。但他會在敖家吃飯的時候,隨口提一一句自己兒子的年紀,也老大不小了,叫親家公婆們幫忙留意。
敖程峰的父母是澳爾康的實際控股人,當初宋洲能被任命為澳爾康山海市總經理,也是經由他們倆拍板同意的。他們介紹來的大家閨秀起碼都有林文婧的學歷和家境,宋洲說自己工作經驗還不足,得先立業,敖父并不覺得天騏帶來的那些損失算得了什么,他可是在九十年代一把火燒光整個不良品倉庫的鐵腕人物,宋洲才剛畢業,二十五歲,未來的路還長,可以回溫州總部繼續歷練,如果有在留學期間或者肯恩里還保持聯系的同學,確實可以考慮先成家。
宋宛成是家里最小的一個,上面三個姐姐,宋恩蕙小時候就寄養在三姐家里。今天晚上來的是大姐一家,宋恩蕙也幫弟弟打掩護,說不著急,跟她同一年結婚的朋友里都有人開始離了。宋宛成瞪了女兒一眼,宋恩蕙也不惱,用一種明知故問的語氣,轉移話題:“誒,姑媽兒子不是說今年帶女朋友回來嗎。”
“別提了。”姑媽也是直爽的人,跟恩蕙訴苦。兒子和女友是大學同學,女友是外省的,也是為了結婚,把工作找在溫州。兒子在溫州市區里做點小生意,這干買賣的哪能不宴請客戶,出入酒吧會所,她兒子只不過是給客戶點了兩個陪酒小姐,他自己沒點,他女朋友知道后就說要分手,理由是受不了丈夫后還有這類娛樂活動。
“又沒叫她去陪,還沒過門呢,就要給我侄子立規矩?”宋宛成冷哼一聲,“外地女人就是麻煩,讀過書有什么用,就這格局,跟那些來溫州工廠里打工的有什么區別?這都受不了就去找個上班的嫁了,死工資拿手里就老實了,一分錢掰成兩半花,她就知道我侄子的好了。”
宋洲已經盡量避免不去看到自己父親的嘴臉,但許是妻子不在場,又酒過三巡,宋宛成徹底不裝了,鼻孔里哼氣:“這點小事。”
他的語氣極為輕蔑,細蚊毛蟲般鉆進宋洲耳朵里,一下子喚醒他記憶里很多的蛛絲馬跡,最證據確鑿的是二十二歲那年在辦公室,他親眼見過宋宛成和一個穿售樓小姐制服的女人貼得很近,絲襪和皮鞋纏繞到一起。
宋洲今晚只喝了小半杯紅酒,遠不及平日里正常酒量的三分之一,他胃里頓時洶涌,往天靈蓋直沖地那種惡心,他起身推開椅子就往二樓衛生間跑去。
宋洲扒著馬桶蓋就開始嘔。
生理性的反胃讓他比喝醉了都還要狼狽,吐了兩下后就只能干嘔。宋恩蕙很快跟了上來,站在他邊上,給他遞紙巾。宋洲仰頭看到側面梳妝鏡里,宋恩蕙貼著瓷磚墻壁而立,另一只手捏鼻,滿眼嫌棄。
宋洲大聲哀嚎:“你就這么照顧我的啊。”
“都幾歲的人了,說這種。”宋恩蕙往門口又退了一步,鼻音濃重,“你現在又不是不能自理。”
宋洲算是看明白了,她可不是來關愛自己的,而僅僅是盯著,防止自己吐太用力一頭扎進馬桶里。
宋洲更委屈了:“我小時候為了你嘰嘰都塞回去,你現在來扶一下我的額頭不行嗎!”
宋恩蕙沒多少耐心:“都說了你又不是真的醉死過去。”
宋洲接過她給的紙巾:“高云歌就不會像你這樣冷漠無情!”
“好,”宋恩蕙話接得很快,完全不過腦子,“那你為了他把嘰嘰再掏出來。”
別墅二樓的公共衛生間里先是一片死寂。
然后爆發出姐弟倆爆笑的雞鳴。
一樓餐廳里有人高聲問發生了什么,宋恩蕙離樓梯更近,就一邊咯咯笑,一邊叫樓下的人先吃,宋洲還要清理一會兒。
然后姐弟倆的笑聲平復,宋洲沖了馬桶,洗了把臉。冷水潑上臉頰時,他額角的神經突突跳到暴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