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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想松了一口氣:“沒事,我來接他回家照顧他。”
曹知勉自以為熱心地再次拒絕了紀想,就楊潮生現在這情況,還是別讓紀想給他二次離婚的刺激比較好。
曹知勉已經徹底放棄管楊潮生,只在他身上疊了條被子就要收拾一番去睡覺。然而和紀想的電話掛斷沒過多久,門口就傳來了鈴響聲。
他只得昏昏欲睡地去開門。
門口是暴雨之下打著傘,一樣有些狼狽的紀想。
“曹學長。”
紀想手里卷著一筒揉得不成樣子的廢紙,但曹知勉還是看清了標題字,是楊潮生說的那份留在家里的離婚協議書。
淚水像是在微紅的眼眶中養出了一顆玲瓏剔透的水晶球,他的目光異常堅定:“我來接潮生回家。”
第60章
紀想在六神無主的情況下通讀完整份離婚協議, 就連當初在盛頌和楊潮生簽下結婚協議的時候都沒有現在看得這樣認真。
楊潮生幾乎是把除了自己所有以外的東西都送給他了。
紀想不明白,楊潮生為什么會在這個節點突然提出要離婚,還要把一大部分本就不屬于紀想的財產留給他。
別的夫妻離婚巴不得搶占先機多得幾分利益, 即使他和楊潮生只是形式上的婚姻關系,紀想不會貪對方的那份財產, 但他也從沒見過楊潮生這樣逆天的行為。
既然都想大路朝天各走一邊了, 楊潮生還對他這么好干什么?
紀想捏皺了協議書的邊角,他跑到書房里,照協議書上找那些楊潮生寫明了贈予他的產權證書和登記證書, 楊潮生通通按照習慣收在了第二層的抽屜里,一份都沒帶走。
忽然間紀想余光瞥見底下露出的幾張暗黃的素描紙,他愣了一秒, 好奇心促使, 他把那些花花綠綠的證書摞出來到書桌上。
暴露在眼前的赫然是結婚前楊潮生不讓看的那本畫冊。
當時那么珍惜,連紀想瞄一眼都不肯的物品都沒帶走。紀想看著這些證書和畫冊,一時不知道到底什么東西在楊潮生心里才是最重要的。
也許是賭氣,紀想單方面決定因為楊潮生突兀提出的離婚請求,懲罰他坦誠一個秘密。紀想翻開了那本畫冊,冒犯地窺探楊潮生的隱私。
畫冊經過歲月的洗禮后, 夾在內頁的紙張都七零八落地散了下來, 大多都是用回形針固定在里面才不至于遺失。
隨手一翻, 里面的每一張畫, 畫的都是紀想。
要怪只能怪楊潮生的畫技不賴, 紀想想否認里面的人不是自己都難。
他一臉茫然,楊潮生從高中起就開始默默地畫他了?
可是畫他干嘛?他又不是什么超級大明星。
難不成是把他偷偷當模特練手了?
紀想翻回第一張素描紙細看,畫上的自己看起來是在回頭沖某個人一笑,右上角標注了日期——“2025.04.18”, 下面還跟了個“^^”的笑臉。
紀想繼續后翻,下一張就變成了一張速寫,角度看起來很奇怪,像是從教學樓外的另一棟樓俯視畫下來的。
楊潮生只著重畫了有著紀想在的那個窗臺,其他都是用潦草的線條勾勒——十七歲的紀想正拉著旁邊在楊潮生的畫里悲慘地模糊著一張臉的同桌,伸手去夠左上方垂下來的那道玉蘭花的樹枝,小表情很是努力。
頂上寫的日期是“2025.04.21”,批注為“tt”。
時間基本是連續下來的,中間大多數有間斷兩至三天,并不是每天都有紀想的畫。
打球時的紀想,日期旁標的是“>o<”,尾巴還有個波浪號,像在吶喊加油。
在辦公室被老邢逮著補數學作業,紀想頭頂上卻頂著大大的“ ‘▽’ ”。
和人勾肩搭背笑得開心的紀想,這次變成了“oao”,兩邊還有一串小氣泡。
紀想認了好久才反應過來這是哭的表情。
紀想原以為這是他在畫中神態的縮寫概括,但很顯然補著惡毒數學作業的“ ’▽’ ”和跟別人言笑晏晏時的哭泣“oao”并不屬于他的反應。
甚至后面還出現了很多和畫中呈現出來不一致的表情包。
難道……這并不是他的心情記錄,而是楊潮生的?
紀想看到最后,日期在新一年的五月三十號徹底終止。最后一張紙卻沒有畫畫,而是在上方寫了“紀想”兩個字,名字底下貼著一張褪色的賀卡。
紀想認出來賀卡上那是自己的字,上面寫著“祝學長循夢青云,前程似錦?!?
他腦子卡殼半晌,才記起來這是當年他高二的時候,學校在高考前為了給高三學子加油而設置了一個送祝福的環節,說是低年級的學生寫下賀卡祝語,會隨機送到一位準高考生的手中。
原來他寫的被正好分給了楊潮生嗎?
紀想心情難以平靜地合上畫冊,有些怔忡恍惚,與此同時一個荒謬的猜想緩緩浮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