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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志成走到阿贊?尼拉面前,上下打量著這個男人。阿贊?尼拉放下水泥袋,拍了拍手上的灰塵,然后緩緩地抬起頭。
他的眼神平靜如水,卻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深邃。
「你就是阿贊?尼拉?」張志成冷聲問道。
阿贊?尼拉微微一笑:「你說呢?」
張志成皺起眉頭:「我問你,你是不是降頭師?」
「也許吧。」阿贊?尼拉聳了聳肩,繼續(xù)搬起另一袋水泥。
「也許?」張志成的聲音中帶著怒意,「我沒時間跟你玩文字游戲。你到底能不能對付那個鬼王?」
「可能吧。」阿贊?尼拉回答得云淡風輕。
張志成的臉色越來越難看。這個泰國人分明是在敷衍他!他混了這么多年,什么人沒見過?眼前這個男人,不是騙子,就是瘋子。
阿豹實在看不下去了。他上前一步,抓住阿贊?尼拉的衣領,一拳狠狠地打在他的臉上。
阿贊?尼拉被打得蹲在地上,捂著臉頰。阿豹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冷笑道:「老實回答我老大的問題,聽到?jīng)]有?」
阿贊?尼拉掙扎著想要站起來,但剛站到一半,阿豹又是一腳踹在他的腹部。阿贊?尼拉倒在地上,蜷縮成一團,雙手護住頭部和腹部。
「說話!」阿豹抬起腳,又狠狠地踹了幾腳。
然而,令人驚訝的是,阿贊?尼拉雖然被踹得在地上滾了幾圈,卻又慢慢地撐著地面,試圖站起來。
他的臉上沒有痛苦的表情。
甚至連一絲傷痕都沒有。
阿豹愣了愣。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拳頭,又看了看阿贊?尼拉。剛才那幾拳,他可是實打實地打上去的,怎么可能一點傷都沒有?
他從地上撿起一根鋼筋,狠狠地朝阿贊?尼拉的背上砸了幾下。
清脆的撞擊聲響起。那聲音像是打在石頭上,而不是人的身體。
阿贊?尼拉又顫顫巍巍地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塵,臉上依然掛著那副平靜的表情。
他終于意識到,眼前這個人,不是普通人。
阿豹徹底惱羞成怒了。他舉起鋼筋,準備再次朝阿贊?尼拉砸去。就在這時,他的屁股突然被狠狠地踹了一腳。
阿豹慘叫一聲,整個人撲倒在地。他回過頭,發(fā)現(xiàn)踹他的人竟然是張志成。
「老……老大?」阿豹一臉不解。
張志成冷冷地瞪著他:「怎么可以對阿贊無禮?」
阿豹瞪大了眼睛,完全不明白發(fā)生了什么。
張志成上前一步,作勢要踹阿豹幾腳。然而,就在他的腳快要落在阿豹身上的時候,他發(fā)現(xiàn)自己的腳竟然踩不下去。
而是他的整個身體都開始變得輕飄飄的。
張志成驚恐地發(fā)現(xiàn),自己的雙腳離開了地面。他想要掙扎,但身體完全不聽使喚,就像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托起,緩緩地向后飄了兩公尺。
那種感覺很奇怪。不是被推,不是被拉,而是像……像被什么看不見的東西托著,輕輕地放到了別處。
張志成的雙腳重新落在地上。他渾身冷汗淋漓,心臟狂跳不止。
「不要打他了。」阿贊?尼拉平靜地說,「他只是個可憐人。」
張志成呆立在原地,腦海中回放著剛才發(fā)生的一切。阿豹那些拳腳和鋼筋落在阿贊?尼拉身上,竟然沒有造成任何傷痕。而剛才那股讓他離開地面的力量……
那根本不是人類能做到的事。
他終于明白了。眼前這個在工地搬水泥的瘦削男人,并不是什么騙子或普通工人。他是真正的降頭師,而且實力遠遠超出他的想像。
張志成深吸一口氣,壓下內(nèi)心的震驚,快步上前,恭敬地說:「請阿贊幫忙。」
阿贊?尼拉沒有立刻回答。他轉過身,注視著張志成。那雙深邃的眼睛彷彿能看穿人心。
良久,阿贊?尼拉嘆了一口氣:「你殺過很多人。」
張志成的身體一僵。這不是疑問,而是陳述。他低下頭,一言不發(fā)。
「你身上不只煞氣。」阿贊?尼拉緩緩說道,「還有一股將臨之劫。」
張志成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恐懼。
阿贊?尼拉又說:「本不該幫你。」他頓了頓,「但你身上的煞氣非比尋常,我生平所僅見。我一生從未遇過敵手,是該會會這個對手了。」
「我答應你。」阿贊?尼拉說。
旁邊的監(jiān)工見到這一幕,嚇得瑟瑟發(fā)抖,連忙退到遠處。
張志成心中暗自慶幸,覺得自己果然找對了人。他掃了那監(jiān)工一眼,目光一冷,沉聲道:
「阿贊,這不長眼的傢伙竟敢如此對您,我這就替您出氣,也算是賠罪。」
話音一落,他一揮手。阿豹立刻會意,掏出刀子,邁步向監(jiān)工走去。
阿贊?尼拉的聲音很輕,卻像一道無形的墻,讓阿豹瞬間停在原地。
「他何罪之有?」阿贊?尼拉轉過身,深邃的眼神凝視著張志成,「他只是幫我修行罷了。」
張志成一愣:「幫您……修行?」
阿贊?尼拉走到監(jiān)工面前。那監(jiān)工早已嚇得雙腿發(fā)軟,撲通一聲跪倒在地。阿贊只是淡淡拍了拍他的肩膀:「起來吧。」
監(jiān)工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逃了出去。
阿贊?尼拉轉回身,看著滿臉困惑的張志成:「我的法力已至化境,術法再修,也難有寸進。唯一的突破,不在術,而在心。」
他頓了頓:「《金剛經(jīng)》有云:『應無所住而生其心。』當肉身承受極限之痛與疲累,而心仍能不動如水,那便是破『我執(zhí)』的契機。」
張志成似懂非懂,卻不敢多問。
「在泰國,人人敬我為阿贊,處處奉迎,句句恭敬。」阿贊?尼拉苦笑,「可那樣的環(huán)境,反倒是修行最大的障礙。越被捧得高,越容易執(zhí)著于『我是高人』這個念頭。」
他望向工地那堆未完成的水泥——那些灰色的袋子堆在那里,像一座座小山,每一袋都是苦難的重量:
「所以我來到這里,當一個無名的工人。監(jiān)工罵我,我便觀照怒氣的生滅;身體疲累,我便體會肉身的虛幻。當我能在烈日下搬水泥而心不起怨,被辱罵時仍心如止水——那時,我方能真正破『我執(zhí)』。」
張志成聽得頭皮發(fā)麻。這輩子他殺人無數(shù),從沒想過世上竟有人把受苦當作修行。
「是……是,阿贊真乃大智慧。」他口中附和,心里卻暗暗嘀咕:明明是日子過太好,間得沒事找罪受。
阿贊?尼拉輕嘆一聲,搖了搖頭——自己終究還是在對牛彈琴。<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