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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院病房內,慘白的日光燈下,一切都顯得毫無生氣。
玄機子躺在病床上,臉色如紙般蒼白,嘴角還殘留著未擦凈的血跡。張志成和他的弟子們圍在床邊,空氣凝重得令人窒息。
「師父,您怎么會輸得這么慘?」大弟子陳明聲音發顫,「您可是龍虎山正一派的傳人,師祖曾說過您是千年難遇的奇才。天下能傷您的人,屈指可數啊!」
玄機子艱難地睜開眼,喉嚨里發出沙啞的聲音:「那不是普通的厲鬼……」
他劇烈咳嗽幾聲,嘴角滲出新的血絲。
「那是極為強大的鬼王……」他停頓了很久,像在回想什么,「它站在黑霧之中,四周的溫度瞬間跌入冰窖。我太輕敵了……」
他喘息著,眼中閃過一絲憂慮:「那個叫昊天的少年,才二十出頭的年紀,滿頭白發……那是生命力流失的明證。他為了復仇,付出的代價恐怕遠比我想像的要慘重。」
聲音更加虛弱:「這樣的人……已經沒有什么可以失去的了。也正因如此,他才是最可怕的。」
張志成聽得心驚膽戰,聲音中透著絕望:「道長,連您都無法降伏那鬼物,放眼當世,恐怕已無人能治!難道……難道只能眼睜睜看著它禍害人間嗎?」
「不。」玄機子緩緩搖頭,眼中突然閃過一絲光芒,「有一人,定能治得了它。」
「什么?」張志成猛地抬頭,「當世竟還有比道長您更高明的人?此人是誰?在何處?求您務必為我引薦!」
玄機子苦笑一聲:「天下之大,能人輩出。山外有山,人外有人。比我道行高深之人,何止千百。」
他頓了頓:「這位高人是泰國的降頭師,法號阿贊?尼拉,近日恰好在臺灣修行。」
「降頭師?」張志成愣了愣,臉上浮現疑惑之色,「泰國的巫術……可靠嗎?」
「正因如此,才更顯其高深。」玄機子正色道,「真正的高人,往往隱于市井,不為世人所知。若非我三年前在曼谷親身領教過阿贊?尼拉的神通,也不會相信世上竟有如此奇人。我估計他的法力……至少高我十倍。」
他從枕下摸出一張紙條,那動作很吃力,像在移動千斤重物。
「這是他的聯絡方式。你去找他,不必多言,他看你一眼,便知該如何是好。」
張志成接過紙條,如獲至寶。他恭敬地說:「多謝道長指點!」
玄機子停頓了很久,像在思考該不該說出下面的話。最后,他還是說了:
「這場正邪之戰,恐怕才剛剛拉開序幕。無論結局如何,都將是一場血雨腥風……」
張志成心頭一凜,握緊了手中的紙條——那紙條很薄,薄得像一根稻草,可此刻卻是他唯一的希望。他深深鞠了一躬,轉身離去。
病房內,玄機子躺在床上,閉著眼睛。
一位護士拿著一張符走進來,說在他要送洗褲子的口袋里找到這張符,拿來還給他。
玄機子愣了好一會兒才想起來這是大鬍子塞給他的。他把符拿在手上,輕輕一抖。
一段影像緩緩浮現在空中,畫面模糊,像隔著一層霧。病房里的溫度驟然下降,玄機子感到一股寒意從骨子里滲出來。
影像中,是一個陰暗的密室。
清虛子站在煉丹爐前,爐火通紅。他的臉上帶著狂熱的表情,嘴里念著什么咒語。旁邊,幾個活人被綁在木樁上,嘴巴被堵住,眼中充滿恐懼。
影像繼續播放,但畫面開始跳動,像是被什么東西干擾了。清虛子將活人推入爐火中,慘叫聲撕裂了整個密室。那聲音很遠,又很近,像是從很深很深的地方傳來。
「不……這不可能……」玄機子喃喃自語。
影像突然斷掉了一瞬,然后再次浮現。這次,清虛子跪在地上,雙手抱頭,臉上的表情扭曲得不像人類。他的身體開始痙攣,七竅流血,最后——
整個人爆裂開來,血肉四濺。
影像在這里戛然而止,像一個殘缺的夢。
玄機子渾身顫抖,額頭冷汗涔涔。他張開嘴,想說些什么,卻發不出聲音。
這些年來,他一直奉清虛子為師祖,尊崇師門正統。可現在……現在……
那些信仰,那些堅持,像是突然被人撕開了一個口子。
「我……我一直以來……」
他的心臟劇烈地跳動著,胸口像被什么東西壓住,呼吸越來越困難。影像中那些殘缺的畫面在他腦海中不斷重播,清虛子的慘叫,那些活人的眼神,爐火中的血肉——
一口鮮血噴出,濺在雪白的床單上,像盛開的紅花。
玄機子眼前一黑,倒了下去。
張志成站在黑色賓士車旁,手里拿著那張紙條。上面寫著一個泰文名字——阿贊?尼拉,以及一串陌生的電話號碼。
「老大,這真的靠譜嗎?」坐在副駕駛座的阿豹皺著眉頭,「連玄機子那種得道高人都敗了,找個泰國人有用?」
張志成冷冷地瞥了他一眼,沒有說話。他撥通了那個號碼。
電話響了三聲后,一個帶著濃重泰式口音的中文傳來:「喂?」
「你是阿贊?尼拉嗎?」張志成開門見山,「我是玄機子介紹的。我需要你的幫助。」
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玄機子啊……之前有過一面之緣。」
「我方便找你當面談嗎?」
電話那頭又是一陣沉默。張志成幾乎以為對方掛斷了,直到阿贊?尼拉終于開口:「我現在在港口旁邊的一個工地。」
張志成愣了愣:「工地?」
「對,工地。」阿贊?尼拉報出了地址,便掛斷了電話。
張志成盯著手機,心中升起一絲疑惑。一個降頭師,在工地?
半小時后,張志成帶著四名手下來到了港邊的建筑工地。
這是一處正在興建的辦公大樓,鋼筋水泥的骨架在陽光下顯得格外刺眼。工地門口的保全攔住了他們。
「這里是工地,間人禁止進入。」保全板著臉說。
張志成皺起眉頭,正要說話,阿豹已經上前一步,抓住保全的衣領:「讓開。」
就在這時,工地深處傳來一個聲音:「尼拉,你這堆水泥早上如果搬不完,我就扣你今天的工資!聽到沒有?」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一個瘦削的男人正從卡車上卸下一袋袋水泥。他的皮膚黝黑,身上沾滿了灰塵,頭上戴著一頂破舊帽子。旁邊一個監工正對著他大吼。
張志成看著那個瘦削的男人,眼中閃過一絲疑惑。
這個在烈日下搬水泥、被監工呼來喝去的工人,就是玄機子口中能對付鬼王的降頭師?
張志成心中的疑惑越來越深。他想起玄機子蒼白的臉,想起那句「法力至少高我十倍」。可眼前這個男人……看起來就像個普通的工人,甚至還有些落魄。
會不會是玄機子怕丟臉,隨便塞個人給他?
「阿豹。」張志成冷冷地說。
阿豹會意,上前推開保全,朝著阿贊?尼拉走去。其他幾名手下也跟了上去。保全想要阻攔,但被另一名手下一把拖到旁邊,壓制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