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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桃果斷道:“沒有可是!”
雁紅咬緊了自己的嘴唇,終于哽咽著應了聲:“是。”
回過神來,又問碧桃:“姐姐大清早往哪里去?”
碧桃就打開紫檀食盒的蓋子,叫她看里邊的湯盅:“夫人牽掛著九九娘子,差我去給她送一盞當歸雞湯?!?
給九九娘子的啊……
雁紅臉上的神色動了一下,略有些嘲弄地道:“九九娘子既不是萬家的骨肉,又天生癡愚,夫人還這樣善待她,還真是宅心仁厚?!?
碧桃低聲告誡她:“這話不是我們能說的,你嘴上小心些。”
雁紅不無戚然地說了一句:“知道了?!?
……
遠香堂。
于媽媽掀開簾子從外邊進去,就嗅到一股淡淡的藥氣,混雜著些許油脂的香味,尚且沒有融入到內室的熏香中去。
她心有所覺,放輕腳步往里邊走。
小丫鬟喜兒在外間打瞌睡,見到她吃了一驚,趕忙捂著喉嚨咳嗽幾聲,提醒里頭的人來人了。
于媽媽瞥了她一眼,快步進去,就見里頭綠竹和木棉兩個丫鬟正分盅呢,一盞當歸雞湯只留下一茶碗,剩下的都給勻出來了。
這會兒看她過來,兩人臉上都有些訕訕的。
到底是綠竹機靈,先捧了一盞送過來,笑盈盈道:“專程給媽媽留的,您老好歹來嘗一口……”
這話都沒說完,于媽媽指節曲起,在她額上狠敲了一下:“混賬東西!”
綠竹腦門兒挨了一下,隨之一偏,手里邊那盞當歸雞湯撒出來,燙得她“哎喲”一聲叫!
于媽媽余怒未消:“娘子好性子,倒是縱得你們愈發乖張了!夫人送了湯食過來,竟叫娘子吃你們剩下的!”
綠竹細嫩的手指僵僵的痛,眼眶里蘊著淚,小聲辯駁道:“她又不知道……”
于媽媽冷笑一聲:“只恨我還不聾不瞎,能攔著你們,是不是?”
叫木棉:“把剩下的那盞給娘子端過去,回來之后,你們三個都給我去外邊跪上兩刻鐘清醒清醒!”
這“三個”,說得就是綠竹、木棉,外加放風的喜兒了。
綠竹是家生子,爹還是前院的管事,被養得有些驕縱,日前被調到遠香堂來侍奉九九娘子,心里邊便是老大的不情愿。
要換成旁人敢這么對她,她早就鬧起來了,偏于媽媽是自家相公的親信,她雖覺委屈,但也不敢吭聲。
……
木棉端著托盤進去的時候,九九還坐在梳妝臺前。
她身形看起來有些單薄,兩肩瘦弱,個子不高,穿著白色中衣,腳下是一雙便鞋,發絲烏黑濃密,溫馴地披散在肩后。
往鏡子里瞧,那張臉孔卻是秀麗非凡,瓜子臉兒,桃花腮,眼含秋水,只是看起來呆呆的,缺了幾分靈動。
夫人院里的碧桃送當歸雞湯過來的時候,綠竹和木棉正在給她梳頭,知道有可打牙祭的東西,就吩咐她:“在這兒坐著別動?!?
九九很聽話地應了。
她們走的時候九九是什么樣子,現在就還是什么樣子。
木棉到遠香堂只有一個多月,但也習慣了她這副溫馴的做派,剛剛才因為一點芝麻大小的事兒給于媽媽訓了,她心里邊還不痛快呢!
這盛夏的天,外邊多熱呀!
在又硬又燙的石板路上跪兩刻鐘,弄不好皮都得曬破!
屋里沒有別人,木棉也懶得惺惺作態,端著托盤一路走到梳妝臺前,先把托盤擱下,末了又將湯盅重重地擱到九九面前去。
“喝吧,”她沒好氣地道:“這可是夫人專程讓人給你送過來的呢!”
九九轉過臉來,目光懵懂,怯怯的,有點討好地朝她笑。
木棉見狀,心里邊又有些不是滋味,好像毫無緣由地踢了一只不會傷人的溫馴小羊似的。
她忍不住嘆了口氣,語氣柔和了一點:“喝吧。”
……
雖然是盛夏時節,但好在這會兒時間還早,太陽才剛出來,算是一天當中比較涼爽的時候了。
木棉跟喜兒跪在石磚路上,聽綠竹壓低了嗓子,憤憤不平道:“真是小題大做,難不成她就沒動過那傻子的東西?裝什么正經人!”
木棉不作聲,喜兒也像是鋸了嘴的葫蘆。
綠竹的聲氣就變了。
她的憤怒里其實也夾雜著恐懼:“這事兒不會叫相公知道吧?聽說之前伺候九九娘子的那幾個丫鬟,都給攆出去了……”
木棉跟喜兒仍舊不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