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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溫柔的「痊癒」(李天朗視角,大學期)】
大學,我和他考上了不同的城市。這是我們人生中第一次真正意義上的物理分離。四年的時間,像一把溫柔卻鋒利的刀,在我們之間,劃開了一道我當時并未察覺的口子。
我選擇了新聞系,一個需要客觀,理性,不斷與人打交道的專業。這是我為自己選擇的「行為矯正療法」。
我強迫自己去採訪,去社交,去扮演一個完美的「陳曦」。我的外貌和那份與生俱來的疏離感,反而成了一種優勢,讓我在人群中顯得獨特。
他是我們系的一個學長,叫林澤。
他不是籃球隊長那種類型,他安靜,喜歡讀詩,身上總有淡淡的書卷氣。他會在我去圖書館時,提前幫我佔好一個靠窗的位置。會在我們辯論時,認真傾聽我那些在別人看來有些「犀利」的觀點,然后溫和地說:「你的想法很有趣。」
是他追的我。在一個飄著桂花香的晚上,他對我說:「陳曦,我喜歡你的冷靜,也喜歡你冷靜下面偶爾流露出的,那種不知所措的樣子。」
我愣住了。我那不是不知所措,那是我體內的「李天朗」在和我扮演的「陳曦」打架。但在他眼里,這卻成了一種獨特的魅力。
我們第一次接吻時,我緊張得全身僵硬。當他的嘴唇貼上來時,我的大腦在瘋狂分析――壓力,溫度,角度,唾液交換…但很快,一種陌生的,不同于青春期那次心動的感覺升了起來。
那不是生理性的,蠻橫的吸引,而是一種溫柔的,被人珍視的暖意。我笨拙地回應他,在那一刻,我第一次沒有把這具身體當作牢籠,而是當作了…一個可以被擁抱的容器。
另一方面,在他溫柔地吻我時,絕大多數時候我感到的是暖意。但偶爾,會有那么千分之一秒的瞬間,我腦中會閃過一個冰冷的念頭:『李天朗正在被一個男人親吻。』這個念頭像一根微小的冰刺,但它瞬間出現又瞬間融化,快到讓我來不及捕捉。
我的室友們對此感到驚奇。「高嶺之花終于下凡了!」她們笑著鬧我。
我們會在深夜的宿舍里,開著小燈,分享彼此的感情問題。一個室友因為和男友吵架而哭泣,另一個則興奮地展示新買的化妝品。
我聽著她們的煩惱和喜悅,給出我的建議。我驚訝地發現,我不再需要刻意去「收集數據」了。
這些年來旁觀者的身份,讓我對女性的心理有了超乎尋常的洞察力。我甚至能從她們的語氣里,分辨出哪些是真煩惱,哪些只是撒嬌。
大三那年冬天,我帶林澤回家見父母。
媽媽在廚房里忙著準備晚飯,我在旁邊幫忙洗菜。
「曦曦,」媽媽笑著說,「林澤這孩子看著挺不錯的,溫文爾雅的。你們是怎么認識的?」
「他是學長,」我也笑了,「追了我快半年。」
「哎呀,我女兒這么優秀,當然要好好追了,」媽媽眼里滿是欣慰,「你自己喜歡就好。媽媽不會干涉你的感情,只是希望你能幸福。」
「我知道,媽。」我們很自然地聊著。
媽媽問我:「你覺得他怎么樣?會不會太文靜了?」
「我喜歡他的溫柔,」我認真地說,「他很細心,會照顧我。」
「那就好,」媽媽笑了,「女孩子找男朋友,就是要找個體貼的。不像你爸,年輕時候大大咧咧…」
她開始說起她和爸爸年輕時的故事。我聽著,笑著,偶爾應和幾句。
一切都那么自然,那么溫暖。
晚飯時,爸爸拍著林澤的肩膀:「小林啊,我們曦曦從小就讓我們操心。小時候特別犟,不愛穿裙子,不愛彈琴。我們還擔心她長大會不會太男孩子氣。」
「現在看來,」媽媽接話,「她挺好的。獨立,聰明,還找了個這么好的男朋友。」
林澤溫和地笑著:「是我運氣好,遇到了曦曦。」
我坐在桌旁,看著眼前這一幕。爸媽很開心,林澤很溫柔,一切都很美好。
但那一刻,我腦中閃過一個念頭:如果那個真正的「陳曦」還在,她會彈鋼琴給林澤聽嗎?
她會…成為現在的我嗎?
「曦曦?」媽媽的聲音打斷了我的思緒,「怎么發呆了?」
「沒什么,」我笑了笑,「我在想,我很幸運。」
那天晚上,躺在我小時候的床上,盯著那個粉色的天花板。
我有愛我的父母,有溫柔的男朋友,有光明的未來。
我和林澤的感情穩定得像我筆下的分析報告一樣,有著清晰的邏輯和可預期的走向。林澤的溫柔體現在每一個細節里,而我,則用我的方式回報他。
大二下學期,天氣轉暖,林澤興奮地提議:「曦曦,我們下週末去海邊的小鎮玩兩天吧?就買兩張火車票,隨便找個地方住,在海邊散散步,怎么樣?」
他眼中閃爍著對浪漫和「在路上」的嚮往。
「好啊。」我立刻答應了,然后,在我自己都沒意識到的情況下,拿出了手機。
在接下來的十分鐘里――林澤還在興致勃勃地描述著海邊的日落。描述可能遇到的有趣小店。他的眼睛在發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