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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啊。那你退役后,有什么打算嗎?”
“還沒想好。”高新野如實道。
“我再過段時間打算辭職。”
高新野似乎覺得很突然:“發生了什么嗎?不喜歡現在的工作?”
簡成蹊搖了搖頭:“他們都很好,但那兩個教授再過一兩個星期就要回去了,之后我就只需要做一些文件的翻譯,這些江小箏也可以,完全沒必要再雇我,而且……而且我也想回南三區。”
他說:“想回家。”
像是想起了什么,他低頭笑了一下,“我書都在南一區讀的,我父母留在南三區做點小生意,所以我寒暑假才會回去,我們家在那個村子里有塊地和一棟小房子。我覺得你說的對,我還是得繼續寫。”
“我想回家寫。”
“你退役后如果沒什么打算,你想去南方看看嗎?”他緊張又大膽地邀請,問:
“小野,你愿意和我一起回南方嗎?”
第21章 這是我做過的一切
高新野是抱著活寶出門的。
像那種第一次做爸爸的人,他托住小羊的腋下,邊走邊蕩秋千似地把它舉起來。活寶先是抗拒地叫喚,但這么玩了幾次后還真得了趣,出居民樓后高新野把它放到地上,它沒扭頭去纏簡成蹊,而是等高新野都坐到車里了,它還趴著車門,尾巴翹著不停地晃。
高新野就把它抱到腿上,車門還是沒關,所以簡成蹊走過來后就站在了車門內側。
“你昨天還要把我趕走,怎么今天就舍不得了?”高新野使勁揉它,又長又卷的羊毛被他一撥,堪堪擋住了活寶的眼睛。
“毛也該剪了。”他扭頭,看向簡成蹊,“等我回來再剪嗎?不會超過一個星期。”
“好啊。”簡成蹊答應著,也把活寶從高新野腿上抱起來。他注意高新野又看了眼手環,他不想耽誤了時間。高新野隨后也關上了車門,啟動了引擎,但沒立即踩油門。
他的窗戶全部都搖了下來,原本架在窗沿上的手一抬,摸了摸簡成蹊的后頸,問:“那張收據到底是什么?”
“是禮物。等你回來,我就給你。”簡成蹊賣了個關子,視線一往下,停留在高新野的胸前。那根項鏈他之前從沒見過,要不是高新野跟活寶玩的時候動作太大,吊墜從衣服里蕩了出來,他也不會注意到。他慢慢伸出手,高新野沒表現地拒絕,他就拿起來看。
那是塊軍牌。上面寫著高新野的名字,職務和出生年月。軍牌后面是一串數字,看痕跡像是剛刻上去沒幾天。
“喜歡嗎?”高新野問。
簡成蹊沒見過這種東西,覺得稀罕很正常,就點頭。他沒想到高新野會毫不猶豫地扯下來,放在了他手心里。
“本來就打算給你,也不算是禮物,你就當幫我保管。”高新野說著,指著有名字的那一面,說:“這是榮譽。”
“這是我做過的一切。”他翻到另一面,“以后留給你判決。”
簡成蹊不是很懂高新野所說的判決是指什么,但還是收下,放到了兜里,手拿出來后還在口袋外側拍了拍,意思是自己放放好了。這個過程里活寶怕自己掉下去,前蹄使勁摳住簡成蹊的小臂,簡成蹊重新抱穩,對高新野說,你已經送過我禮物了。
“為什么是羊?”他問,為什么不是貓貓狗狗,或者其他寵物。
為什么偏偏是只永遠長不大的小綿羊。
“當年在樹洞室,你提到過一幅名叫《無辜》的畫。”高新野問,“還記得嗎?”
簡成蹊當然記得,他本身就對藝術很感興趣,又為了寫故事,他當時查過數不清的文字和繪畫資料,其中大部分他到現在都記得。willia-adolphe bouguereau的《無辜》就是他非常喜歡的一幅,畫中的圣潔少女批著白紗,微側著頭,一手抱著嬰孩,另一只手摟著一只綿羊,赤腳站在山野里。但戰爭也是文物的二次分割,這幅畫也游離失所,直到四年前亞合眾國的部隊攻入流竄國的一個私宅府邸,這幅畫的真跡和其他更知名的雕塑繪畫才時隔百年被發現。
而那次進攻小隊的狙擊手,就是高新野。
“所以我親眼見過那幅畫,就站在離它咫尺的地方,”高新野說,“那一刻我想到的,全部都是你。”
“我走了。”高新野也不舍得,但再不走真的要來不及了。把窗戶往上搖的同時他很迅速地探出頭,在簡成蹊臉上親了一下,然后他們隔著玻璃笑,簡成蹊看著他的嘴型,是“等我回來”。他還是很內斂和自持,知道高新野能從后視鏡看見自己,都不好意思揮手告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