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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那晚祝我生辰,我很高興。”
“那我也不妨直說,那天的面條,比在你家的飯要可口許多。”
俞少白低笑出聲,葉暮,其實還有一樁事,你也猜錯了,我其實很膚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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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幾日,馬車都在北上的官道途中疾馳。
雙方既已撕破那層身份偽裝,反而卸下了許多不必要的防備與做作,一路行來,倒是相處得比在吳江縣衙時更為融洽。
俞少白的言行舉止,其實遠不如馬車內那番交鋒時表現得那般輕佻孟浪,除了那日車廂里的掠奪折花,其余時候,他堪稱守禮,還頗為細心,安排食宿、探路問詢,皆不大用葉暮操心。
這日,馬車駛入清源城鎮時,天色已完全黑透。
城中燈火闌珊,他們尋了家看起來還算干凈寬敞的客棧落腳,一路上,俞少白都與那名東宮暗影同住一屋,便于看管,實則那暗影早已得了葉暮暗中吩咐,只要俞少白不生異動,便以禮相待。
而俞少白,似乎也全然未曾想過要逃,每日里閉目養神,平靜得不像個即將被押赴京城的囚犯。
葉暮自己獨居一室,倒也清凈。
今晚,兩人同在客棧樓下大堂用晚膳時,周遭食客的議論聲卻吸引了葉暮的注意。
原來,近日城中來了一位游方郎中,據傳醫術頗為神妙,尤其擅長疑難雜癥,這兩日在城東義診,引得不少百姓前去求診,口碑傳得神乎其神。
葉暮握著筷子的手微微一頓,以珵那深藏于血脈之中的家族隱疾……
懸頂之劍,她時刻也不能掉以輕心。
無論那游醫是否名副其實,但凡有一絲可能,她也想為以珵尋一線生機,她沒怎么猶豫,放下碗筷,起身欲往外走。
一直安靜用餐的俞少白抬起眼,目光在她驟然凝重的側臉上停留片刻,“怎么?你有隱疾?”
“不是。”
“那就是謝以珵?”俞少白也放下筷子,跟著她往外走,“他年紀比我還小幾歲吧?這么年輕就不大行了?”
“你別瞎說!”葉暮斬釘截鐵地回護,“他好得很!”
“是么?”他慢悠悠地道,“你沒對比過,怎么知道他好,還是別人好?”
葉暮只覺得一股血氣猛地沖上臉頰,耳熱起來。
她瞥他一眼,她自然有過比較,可這私密至極的體悟,怎堪與這渾人分說?她強壓下扇他一耳光的沖動,“俞少白,你再同我說渾話,信不信一到京城,我立刻讓暗影先綁了你去扶搖閣,讓你嘗嘗當清倌的滋味?”
扶搖閣,京中最有名的風月銷金窟,俞少白當年在京中備考時自然有耳聞。
“想不到你還有這方面的人脈。”他倒是不惱。
葉暮往對街走去,冷冷拋下一句,“你想不到的地方還多著呢。”
俞少白看她耳畔發紅,煞是瑩潤可愛,玩味笑笑,其實她要對比,他倒是很樂意奉陪。
對街人聲鼎沸,黑壓壓的人群擠擠挨挨,都在排隊。
好不容易排到葉暮時,已是月上柳梢,神醫打著哈欠,要走了,“小娘子,有緣再見,我要收攤了。”
他四十來歲,布衣葛巾,面容清癯,最引人注目的,是他舉起手來時,腕上纏著一串烏沉沉的佛珠,顆顆都有小兒拳頭大小。
與旁的佛珠都不太一樣。
葉暮心頭猛地一跳,她前世彌留之際,模糊視野里最后晃動的,就是這樣一串佛珠,在一只骨節分明的手中緩緩捻動,伴隨著若有若無的誦經聲……
只是眼前的人,與記憶中那未曾看清眉目的僧人形象,難以重合,那僧人清癯出塵。
葉暮前世是在二十七歲時死的,離當下還有十一年。
許是眼前人再過幾年,因緣際會,就遁入空門了?
但看到這串佛珠,葉暮連帶著對這位游醫的醫術,也莫名多了幾分沒來由的信任。
畢竟他可是讓她起死回生的人。
葉暮懇求他,“這病對您而言,定是不難,還望你施以援手。”
游醫最見不得女子落淚,還是這般貌美嬌嬌,他擺擺手,“坐下,伸出手來。”
葉暮搖頭,“不是我,是我心上人。”
游醫讓俞少白坐下,葉暮再度搖頭,“他不是。”
俞少白聽了,半開玩笑,“我是她夫君,不是心上人。”
“夫君是夫君,心上人是心上人,知己是知己,并不矛盾。”游醫倒是開明,“這么美的小娘子,定是許多人喜歡吧?從中挑選幾個,也是人之常情。”
“神醫,你莫聽他胡吣,一個就夠我忙活的了。”
葉暮瞪了眼偷笑的俞少白,回頭正色,“我求醫的這位男子,乃家族遺傳,代代相傳,早年不顯,年歲漸長則逐漸損耗根基,形銷骨立,終至英年早逝。”
她又詳講了咳血等具體癥狀,生怕漏掉一絲一毫,唯恐神醫診錯。
“治不好。”
葉暮如遭雷擊,“定是我描述有誤……”
“小娘子說得夠清楚了,”游醫打斷她,“京中,謝府吧。”<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