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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曉楓只覺得這屋里悶得慌,開門走到了院子,還沒走兩步,便有老嬤嬤上前攔住了他:“五哥兒,老爺說了,這幾天您哪兒也不準去,還是回屋里去呆著罷,莫叫我這老婦人難做呀!”
魏曉楓心中有氣,但又不想為難一個下人,忍了忍又轉頭去找桑采了。
桑采被安排在了院中東邊的耳房,魏曉楓過去時,只見他正趴在墻角也不知在看什么。
“阿采!”
桑采高興的回頭望向魏曉楓,朝他神秘地招了招手。
魏曉楓走到了他身后,彎腰瞧去:“你蹲在這兒做甚?”
“你瞧!”
魏曉楓定睛一瞧,嚇得跳起了腳:“我的天老爺!嚇死我了??!”
“你別怕,我在這兒,它咬不著你?!闭f著,桑采將那條比筷子還長的蜈蚣捉進了一只灰色小翁里。
“你捉這玩意作甚?”
“這可是好東西,捉了既能制蠱,還能練毒。”
“你還會這些個?”
“我阿娘就會這些,我也學了這些,曉楓……你不會也怕我吧?”
魏曉楓怯道:“我是有些怕,但我怕的不是你,是怕這些長蟲?!?
“那我以后便不讓你瞧見。”
“你可千萬別再讓我瞧見,我怕得要死!”
魏曉楓叫女使端來一盆炭火,用棍子穿了兩只芋頭,躲在屋里烤著芋頭說著玩笑,什么煩心事都拋到了腦后。
*
夜里,京中下了第二場大雪。
封朝在仁壽宮侍奉太后吃了湯藥,精神頭顯得不足。
太后用帕子擦著嘴,瞧了眼他的臉色,不冷不熱的問了句:“你身子不適?”
第24章
封朝回過神來,語氣輕飄虛弱:“皇祖母無須擔憂,是舊疾罷了。”
太后譴了貼身伺候的女使退下,屋內只剩下兩人,才嫌惡地小聲道:“你今晚拿了牌子便出宮去罷,宮中眼線多,稍不慎叫人看出了端倪,哀家也保不了你?!?
“多謝皇祖母垂憐,孫兒這便去了?!?
封朝拿了太后的合符,連夜乘馬車從南門出了宮,趕去了京中一處郊外的私宅。
今夜去得匆忙,守宅的嬤嬤沒來得及準備暖爐炭火,光潔的地板映著搖曳的燭光,清冷得感受不到一絲生氣。
封朝整個人顯得虛弱不堪,只能被身邊的大太監臨淮攙扶著,腳步虛浮艱難行至床榻。
臨淮急得眼尾泛紅:“殿下,您現在可是難受得厲害?”
封朝唇色發白,因隱忍著筋脈抽搐的巨痛與骨頭縫里發散的針刺感渾身發顫,冷汗如雨而下,整個人像是從水里撈上來,幾乎無法言語。
“殿下!”臨淮想上前看看他,但又不敢碰他。
此時封朝已難受至極,每每這時,都極力抗拒被人觸碰,每碰一下痛感更甚,幾乎叫他昏厥。
“去,”封朝孱弱的氣息,幾乎是從氣腔擠出,臨淮只得湊近了聽。
“去把,把姓褚的找來……”
“已經叫人去請了,殿下再堅持會兒?!?
“你,去外守著,不準讓他們進來!本宮想一個人,呆著?!?
“欸?!迸R淮伺候他這些年深知他的性子,離開前替他將床帳放下,輕手輕腳退出了臥房。
封朝性子孤傲、自尊心極強,他最痛恨別人瞧見他脆弱無助的模樣,若不是痛得狠了,也絕計不會找大夫看。
在漫長煎熬的等待中,封朝疼暈了幾次,昏迷的時間極短暫,痛死過去,再痛醒過來,生不如死。
為了抑制痛苦的呻吟,他拼命的咬著枕頭,牙關用力到枕頭上都是血。
太痛了!
早知道這么痛,早知道……
他還會走上這條道么?
堅定的信念在此時此刻因著病痛的折磨寸寸瓦解,悔恨無助的淚水無聲打濕了蒼白的臉頰,只剩下顫抖的身子出賣他此刻偽裝的堅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