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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終司明只得甩袖憤憤離去。
門應聲摔上的那一瞬, 封熙蘭強忍的淚水才從眼眶滑落,他跌坐在床沿,身體里的力氣仿化在剛才與司明對峙的時刻用盡。
今日才來南昭的第一天,便已經被自己的夫君嫌棄,以后他要如何活下去?
南昭地牢,最里邊那間最近關押著一個特別的犯人,誰也不知犯了什么事,但南昭王親自下令沒有他的允許,不得將他放出。
這人便是司家次子,司墨。
在南昭沒有人不知道,司墨并不受南昭王的喜愛,原由不外乎兩個。
南昭先王妃與南昭王司昶鶼鰈情深,恩愛有加,可先王妃在生司墨時因難產大出血去逝,當日星官觀測到彗起尾箕,而掃東井,這是敗亡之象。
南昭王本想將其賜死,可終究是自己的血脈,一時于心不忍,便將他送至王太妃那里寄養,除了新元節那兩天接進府中吃家宴,其余時間都養在府外。
這么多年,司昶從未關心過他,給過他一點關愛。
司墨唯一的溫暖,便是來自祖母,可祖母也對他極其嚴厲,一旦犯錯便是重罰。
只是因著他生來便是不祥之兆,星官斷言了他,是南昭王走向衰亡的災星!
他出生就克死了母親,未來定會克整個南昭的天運。
在這里沒有人會喜歡他,可偏偏他別扭又頑強地活在這里。
今日世子婚宴,只留了只要重要的守衛,其余人都去前廳湊熱鬧了。
王太妃拄著拐仗,身邊跟著一個老嬤嬤走進了陰暗潮濕的地牢。
守職的侍衛朝她恭敬的行了個禮。
“將牢門打開?!?
侍衛不敢怠慢,趕緊打開了牢門,放王太妃走了進去。
因受刑而昏睡了好長時間的司墨聽到聲音,悠悠轉醒,看到祖母時他瞬間紅了眼眶,緊抿著雙唇不語。
王太妃看到他眼里打轉著而倔犟未落的淚水,無奈嘆息了聲:“你可知錯了?”
司墨行動緩慢,身上單薄的內衫都是鞭撻出來的血痕,雙手被沉重的鎖鏈束縛不得自由,他朝祖母跪拜了下去,強忍的淚珠這才滴落在地縫里,沒有痕跡。
“祖母,我不明白……我長這么大,為什么不能擁有自己喜歡的東西?我只是……我只是喜歡他,我沒有錯!”
王太妃眼里浮現一絲憐憫與疼惜,卻又不得不硬下心腸:“你要時刻謹記你自己的身份,你生來便是南昭的災煞,能活著已是你父王開恩,你怎可妄想不屬于你的東西?”
“我不服!!”司墨牽動著沉重的鎖鏈,在地牢里發出暗啞叮鈴的聲響,他絕望地伸出手,抓住了祖母的手腕,“祖母,祖母……我好恨??!如果要這樣絕望地活著,為何當初不殺了我?”
王太妃輕撫過他終究被淚水打濕的臉龐,輕聲道:“你終究是衢婉和你父王的孩子,是衢晚給了你這條命,你應該要感謝他們,而不是憎恨?!?
“又不是我想要的這條命!憑何這樣對我?!”
“你若心生憎恨,我那里也留不得你,待你在這兒傷好些,便去寶華寺帶發修行去吧!”
“我,我不去!祖母,我不去寶華寺,你別趕我走,求求你!連你也不要我了嗎?”
王太妃深吸了口氣,雙眼泛紅,硬下心腸道:“你這次屬實犯了不可原諒的錯,罰你去寶華寺里抄寫經書,已經是格外開恩了,阿墨,人要認命,這便是你的命,你記住了嗎?”
“我不……”司墨哀嚎著:“到底什么是命?命運不公,這命我不認??!”
“冥頑不靈!”王太妃痛心疾首的甩開了他,悲憤轉身離去。
“祖母!祖母……我不想呆在這里,你帶我一起走吧!祖母?。?!”
牢門的鎖鏈重新上了鎖,也仿佛在他的心門上重重落下了一把鎖,原以為祖母是有些疼愛他的,原來不是??!
想來從小到大,祖母總是一遍又一遍對他說,別惹事,你要認命,絕不可違抗你的哥哥和父親,你是南昭的災煞,能活著你要感恩。
你能活著,你要感恩。
他現在知道了,祖母不是真的愛他,只是想將他訓誡成無用之人,一個沒有任何威脅的傀儡。
一旦他這個傀儡有了攻擊性,開始不聽話了,她就會將他棄如敝屣。
把他一個人丟在那荒山野嶺,自生自滅。
司墨悲絕冷笑了聲,雙眼猩紅,滿是狠戾與絕決:“我再也不會祈求你們的愛了,從今以后我想要的東西,我會自己搶過來!誰敢阻我,我就殺了誰!”
回去的路上,老嬤嬤終是沒忍住問道:“老太妃,阿墨畢竟是您從小看到大的,真的要做得這么絕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