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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離將一只手放到仍閉眼站著的西園寺望的肩膀上,而少年緩緩睜開了眼。
“嗯……我睡著了嗎?已經晚上了?”他揉了揉眼睛,打著哈欠說道。
“或許是前兩日剛參加完排球比賽,今日又來進山,有些累了。”鐘離說。
西園寺望信以為真地點點頭,看了一眼通訊工具上的時間,說:“這么晚了,我們下山吧。”
“今夜我還有些事需要處理,稍后再自行離開。”鐘離說。
“那我先走了,你自己小心點。”西園寺望說著,往前走了幾步后又折返回來,不放心補充說:“回到家后告訴我一聲。”
“嗯。”鐘離應著:“明日再會。”
“明天見。”少年笑了起來,揮揮手往回家的方向走去。
在他轉身的那一瞬,有一道黑影與他徹底分離,前往了相反的方向。
沒有任何形狀的黑影,卻像張開的手臂般,圈住了西園寺望身后的青年的脖子,隨后他在巖元素的借力下,生成了一個暫時的形體。
但在那張由“他”自己選擇化形的臉出現時,鐘離不由得愣了一下。
既不屬于西園寺望,又不屬于三筱,那是……和他一模一樣的面容。
那日鐘離到底還是在十點前回到了位于米花町的舊宅,趕上了哄孩子們睡覺的時間。
他沒有將變化成他的樣子的妖怪帶回來,對方也并沒有那個意思,只是表示想在附近一帶逛逛,等毒素完全消失后再來見他。
到那時,“他”就會記起自己是誰了。
接下來,只需要等“他”和本體融合成完整的三筱,就能獲知關于螭血的完整記憶。
于是鐘離照例每日與西園寺望會面,并告知對方自己所在進行的工作很快就要迎來收尾,之后應該會降低來到這附近的頻率。
相對的,他送了少年一串石珀手鏈,作為陪伴的代替。
因為有了先前的坦誠交流,西園寺望對此接受良好,花了三天時間親手制作了無盡夏外型的耳墜用以回禮。
除了那座池塘外,他們還去了更多的地方尋找有趣的植物。
有時鐘離會察覺到來自“他”的視線,但又很快消失不見。
而再次見到“他”,是在一個下著小雨的雨夜。
對方提前留了邀約,由總是在池塘遇到的小青蛙用布條的方式傳達給了鐘離。
這一回,他總算能在那里見到池塘的主人——兩位。
按照約定,鐘離在夜間來到了池塘之主的領地,比他稍早些的,是一位穿著西裝,頭戴一個白色紙袋的青年。
紙袋上還寫著單字的咒文。
鐘離走上前,拉著紙袋的一角抬起,看見了像是自己,又不是自己的妖怪。
對方稍稍低下頭與他對視,露出了似曾相識的那種非人感明顯的微笑,說:“多日不見,鐘離先生。”
“游玩可還盡興?”鐘離說。
“除去遇見奇怪的除妖師以外的部分的話。”妖怪想了想,回答。
是名取先生的同行嗎?鐘離思考著,說道:“閣下邀我前來,想必已有決斷。”
妖怪點了點頭,說:“你是見證者,理應在此。”
“他”像往常那樣拉著鐘離走到了池塘邊,隨后,壓著“見證者”的肩膀,將其帶入了池塘之中,激起一片水花。
雖然不喜部分水生生物,但對水本身沒有什么好惡的前巖神,在持續下沉的情況下毫無障礙地睜開了眼。
“向上看。”他耳邊的聲音說道。
順著對方的話,鐘離往水面的另一側看去。
淅淅瀝瀝的雨水在其上彈奏著樂章,暈開一圈圈微小的波瀾,而被云層遮擋了部分的皎月灑下的光輝,隨之破碎又匯聚,像是墜落的月的碎片。
影影綽綽,惑人心魄。
再加上他身前的妖怪那雙專注地注視著他的,帶著愉悅的眼睛,為此添上了一層妖異的色彩。
……原來竟是如此景象。鐘離想。
對于見多識廣的往生堂客卿而言,這亦是新奇的體驗。
——不錯的答案,三筱先生。
鐘離在妖怪手中,用此處流通的文字寫道。
在對初見時的問題給出了身臨其境的解答的同時,“他”的人型狀態解除,與一直待在池塘底部的本體融為一體。
幾秒鐘后,巨大的馬型妖怪從池塘中探出半身,趴在了岸邊,而他一只前蹄和一只手之中捧著的,正是已經濕透了的“見證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