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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津言形容不出這是一種怎樣的感覺,心有些脹,又始終空空蕩蕩。他一如既往地去公園投喂那只小貓,甚至特意選了從前不太去的時間段,他自己都說不清自己是否在期待什么。
但無論期待什么,這一切并沒有發生。他一如既往地工作生活著,好像同一個月前,或者半年多前沒有任何的不同。
父母最近叫他回去的頻率多了不少,可能比起自己他更了解父母一些,在父母的又一次試探之后,他直截了當地開口:“你們如果有什么想知道的,其實可以直接問我。”
父母就又不說話了,他垂下眸,安靜地吃完了一頓飯后,禮貌同他們告別。
最近醫院清閑了些,當然只是相較于年前后,父母總是讓他回來吃飯,他拒絕了兩三次后總要回去一次。偶爾宋津言想,他為什么覺得自己還是要回去老宅,他明明可以直接不去。
可他給不出自己答案,就像他生活中的很多答案。他曾經覺得這是不正常的,直到遇見了憐南。對于憐南,他處處都給不出答案。于是給不出答案,反而變得尋常了起來。
后來,其實他已經忘了憐南。
直到,尋常的一日,對面傳來搬家的聲音,他準備去上班時,開門對上了憐南的笑。
陽光從走廊的窗戶映進來,青年的臉有一種白皙透明的漂亮,宋津言對上憐南的眼睛,憐南笑著對他說:“早上好。”
宋津言:“。”
第14章
回到c城之后,憐南賣了房子。
同宋伯伯宋伯母見面的那天,臨走的時候,宋伯母笑著塞給了他一張紙條。他想打開卻被宋伯母眼神阻止,宋伯母將紙條推入他的手中,他輕輕地握緊。
路燈不算明亮的光下,憐南打開那張被汗浸濕的紙條,上面是一行住址。
“安景路沉康小區2單元11棟901。”
不是宋伯母的字跡,但憐南也不太在意是誰的字跡,他的眼睛安靜地看著紙上的地址,過了很久,才一口又一口輕輕的呼吸。他當然知道,這上面只會是宋津言的地址。
......
可為什么?
憐南看見地址的那一刻,就知道自己想不出答案了。這張紙被他看見的那一刻,他就只會有一個選擇。
他打開手機,微信和支付寶還有銀行卡加起來還剩一萬塊,這是葵花給他不到兩個月的工資。
他用手機打開高德,搜索了一下小區的名字——沉康小區。在市中心,是一個新小區,臨近a市最好的醫院和高中。
即使再沒有生活經驗,憐南也知道這一萬塊肯定是不夠的。他點到小區,小區的房價跳了出來,十三萬一平。
憐南從前其實對錢沒有一點概念,十三萬從前可能就只是他的一雙鞋,就連那個被他擺在高處的貓咪玩偶也是幾萬一只。但是經歷了破產這幾年,憐南多少有了點概念。
他掰了掰自己手指,一萬塊大概夠租半個月。
可他哪里還有錢呢?
貸款那些東西他是不會碰的,想來想去,憐南只想到了那一套房。
他和宋津言的那套房。
憐南沒有猶豫,聯系中介將房子以一個比市場價低一些的價格掛了上去。
以前最窮要餓死病死的時候,憐南都沒有動過一絲賣房子的想法,對那時的他而言,這是宋津言在世間留給他最后的東西。就算是病死餓死,他也不會賣。
可現在不一樣。
不一樣。
憐南同買家簽訂轉交合同的時候,沒有一點猶豫。他賣的比市場價低二十來萬,唯一要求是一次性付清現金。買家覺得自己占了便宜,簽的很爽快,一次性支付了六百萬。
扣除稅和中介的一些,憐南最后到手還剩五百多萬。
房子里的東西很少,他打打包都郵去了a城,只有一個東西他沒舍得郵寄,是一盆枯萎了幾年的仙人掌。它被裝在一個透明的盒子里。幾個月沒回來有了些灰塵,他用毛巾擦了擦就那樣端在了手中。
不恰當的比喻浮現在他腦海,像捧著靈像。
他沒有機會捧著爸媽的靈像,當時爸媽飛機失事,叔叔伯伯直接侵占了家產。他被他們直接趕了出來,如果不是宋津言后來帶他進去拿了幾件爸媽生前的衣物,他連爸媽的衣冠冢都立不起來。
是的,衣冠冢。
他每年都去祭拜的墓地,其實沒有爸媽的尸骨,小小的骨灰盒子里面裝的其實是一套折疊起來的衣物。
他選了他們最喜歡的一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