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憐南回憶著,自然而言就走到了墓地。他輕輕地敲開公墓管理員的門:“你好,我想繳費。”
公墓管理員明顯才醒來,打著哈欠說:“交多少,掃這個碼就行。”
憐南掃了碼,輕聲說:“二十年。”
公墓管理員也沒有多驚訝,抬眸看了憐南一眼,難得的有點印象,挑了挑眉:“是你啊小孩。”公墓管理員在這里很多年了,他們這種崗位,不是辭職一般都是不換人的。
遇見憐南還是在他來到這的第一年,那時候他二十多歲正是膽子大的時候,半夜聽見有人在哭還以為撞鬼了。拿了一根木棍就往傳來哭聲的地方?jīng)_,但沖上前去,卻發(fā)現(xiàn)只是一個小孩。
雖然那時候他也不大吧,但那小孩看著就十六七歲,對他來說和小孩也沒區(qū)別。小孩臉白的和鬼一樣,隔近了,他就哭不出來了,紅腫著一雙眼瞪著你。在那小孩旁邊還有一個小孩,倒是冷靜許多,上前來同他說對不住打擾他休息了。
公墓管理員看著面前的憐南,一晃也十多年過去了,他現(xiàn)在也已經(jīng)快四十了,看著憐南的臉,長大倒是長大了一些,就是還是白的像鬼。這兩年憐南來的少,所以他看見的也不多,今天正好白天又光線好,他就看清了。
“支付寶到賬20w元。”
憐南一次□□了二十年的,公墓管理員不知何時吸了根煙:“要出遠(yuǎn)門啊。”
憐南點點頭:“嗯。”
“那祝你一路順風(fēng)。”他雙手輕輕一彈,煙還叼在嘴中,卻又已經(jīng)打起了盹,憐南走的時候聽見他迷迷糊糊的聲音:“小孩,注意身體,臉白的啊......”
憐南一怔,離開了墓園。
有了錢,后面的事情都很方便。五百萬買下房子很困難,但是租幾年輕輕松松。憐南回到a城的第二天就和房東簽了合同,房東人很好說話,他們直接簽了一年的合約。
后面,他尋了一個宋津言要值班的日子搬家,不想吵到他。但不知道哪里發(fā)生了差錯,原本要值班的宋津言偏偏在家,他剛打開門讓工人將東西搬進(jìn)去,就聽見了對面門鎖打開的聲音。
他怔了怔,回頭就看見了宋津言。
宋津言顯然有些訝異,他有些緊張于是整個人有些機械,開口:“早上好。”
宋津言冷漠地看著他,轉(zhuǎn)身直接走了。
工人人打趣:“吵到鄰居了是這樣的,搬完家了就好了,老板你看東西給你放哪。”
憐南隨意指了一處,宋津言適才冷漠的目光仿佛還停在他身上,在宋津言走后,他身上多了些延遲的痛感。
但還好,他一向很習(xí)慣。
禮貌送別工人后,他關(guān)上門,順著門背坐下來。
他幾乎整個人靠在門板上,冷汗不住地從額間流下,不知道多久,一陣虛弱后,身體才恢復(fù)了些許力氣。
或許是胃病又犯了,他想。
習(xí)以為常,他難得拿了兩顆藥,混著冷水咽下。
不知道是疼過去了還是藥效這么快,憐南很快就不疼了,他洗了個澡,等著下午的阿姨來收拾房間。期間,他在沙發(fā)上將就了一下。下午,阿姨來了,房子收了一下午,他支付了費用后,將阿姨送了出去。
房子不算小,一百多平,有兩個臥室和一個書房,還有一個很大的客廳。裝修不好不壞,憐南住過最好的,也住過一個月800的,他對這些都不太在意。即便這里今天只有沒刷的墻皮,對面有宋津言,他也會想住進(jìn)來的。
心理醫(yī)生和他說,他這是得了病。
憐南不覺得自己得了病,這怎么能是病呢?
宋津言能叫病嗎,宋津言如果叫病,這個病陪他實在太久了,他可能也是另外一種病吧。
夢里,憐南覺得又在下墜。
這種下墜曾經(jīng)短暫地中止,可很快,在他手心攤開的那張紙條像打開了潘多拉魔盒,他心甘情愿地閉上雙眼,任由自己就這樣一墜再墜。
他如何不知道這是宋伯母給他出的難題。
亦或者,叫陷阱。
宋津言只要在對門見到他,就會厭惡,就會想起來憐南曾經(jīng)是一個跟隨尾隨過他的罪犯,如今故態(tài)復(fù)萌為了窺探他甚至直接住到了他的對面。
但......
憐南那日看著自己手中那張小小的紙,安靜地看了很久。
他很清晰地明白自己只會有一個答案。
宋伯母偶爾就是這么了解他,要不然也不能把宋津言還活著的消息生生騙了他兩年。甚至,如若沒有嵇辰突然的發(fā)瘋,他一輩子都不會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