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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看見,可以的。”憐南回憶著。
老人于是沒有再說什么,輕聲道:“年輕人,最后的日子了,縱情一些,沒事......”
沒事,人死之后會會化作天上的一顆星。
是后來憐南才知道,老人口中的愛人早就死了,兒子女人就是不放心她一個人住在別墅里,才接她去別的城市,老人去的時候什么都沒有帶,只抱著一個小小的盒子,里面是未下葬的骨灰。
世間離別一概如此,不講道理。
憐南選了二樓靠南的一間房,葵花住在了他隔壁。
開始的一個月,陽光很好,兩個人喜歡一直呆在大大的院子里。憐南坐在一個鋪滿軟墊的躺椅上,葵花執著畫筆躬身畫畫,不時看看遠方片片盛開的花。
偶爾葵花要憐南做個模特,憐南做模特的時候很乖,經常一動不動的。
葵花笑著說:“不用這么緊繃的。”她畫憐南昳麗的容貌,稍長微微蜷曲的柔軟黑發,烏黑的瞳孔,畫憐南蒼白的臉,脖頸間如花枝的疤痕,和越發纖細的手腕。
笑著笑著,葵花就笑不出來了。
她的不遠處,憐南還乖巧地做著模特。
葵花草草落下最后幾筆,不愿意再記錄友人的蒼白,隨意毀了一幅畫,抱歉對前方的憐南說:“對不起,可能還是太久沒畫了,生疏了,一點都不像你......”
憐南忙搖頭說沒事,上前俯身看了看葵花手上的傷:“今天已經畫了很久了,醫生說要循序漸進,沒事。”說著,憐南抬頭看了看畫板,驚訝說道:“畫的很好呀,原來我現在長這樣嗎。”
來了別墅之后,憐南就沒有照過鏡子了。
他看著畫板上的人,葵花在他身后畫了很燦爛的一片花。他指著角落里面大朵大朵盛開的,驚喜道:“是白玉蘭嗎?”
葵花順著憐南的手指看去,大片大片潔白的白玉蘭開在憐南的身后,她點頭:“嗯,是白玉蘭,你一直很喜歡所以。”
可能是這個環境,可能是時間的確不多了,可能憐南漸漸放下了心防,在葵花聲音落下之后,憐南微微彎了眸:“嗯,因為之前聽過一個傳說。”
葵花一怔,腦海里面想起那句——
在春天和戀人一起去西棠園,摘一朵枝頭開的正盛的玉蘭,兩個人就會獲得永生永世的幸福。
.......
難怪那天憐南翻著日歷執拗地要一個春天。
葵花安靜地望向憐南,忍住了落淚的沖動。
憐南開心地對葵花說了一聲“謝謝”。
葵花開心不起來,她望著憐南臉上的笑,心里悶得可怕。
可憐南似乎真的還算開心,來到香椿之后,葵花再沒有見過憐南沉默不語的模樣,陽光照在憐南身上,憐南的臉蒼白透著病氣,眉眼間卻開始舒展溫和。
葵花不覺得輕松,只覺得憐南像一根繃緊的弦。
同旁人不同的是,憐南像是一早知道了這根弦的命運就是走向斷裂,于是他開心,快樂,他的臉上再也看不見煩憂。
直到堅持不住持續吐血的那一刻,憐南都還在笑,甚至安慰葵花。
“沒事的,等這一陣過去了就好了,不用去醫院......”
葵花是一個很尊重朋友意志的人,但是看見憐南昏過去渾身是血的那一刻,在憐南那里沒有崩掉的弦在她這里繃斷了,她忙沖上去將憐南扶起來,撥打了120的電話。
“嗚嗚嗚——”
葵花望著閃爍著燈駛來的救護車時,眼淚落了下來,救護車的聲音怎么那么像回蕩的哭聲,回蕩在她的耳邊,她的心中。
從醫院醒來看見醫生護士和白熾的燈時,憐南并沒有怪罪葵花。
葵花低垂著頭,憐南抬手很輕很輕地撫摸了一下。
這是憐南少有的主動的觸碰。
憐南的手并沒有一下就停,而是一邊安慰著葵花一邊道著歉。他的身上換上了醫院的病服,手上已經開始打吊瓶,針插|入的左手上滿是淤青的痕跡,皮膚蒼白于是青筋顯得格外突出,淡淡的凸|起有了一些猙獰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