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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不起,葵花,很抱歉讓你看見我這個樣子,是不是又嚇到你了?!睉z南溫聲道著歉。
葵花一時無言,朦朧著雙眼望向憐南。她很想讓憐南不要這么說話,但又怕自己的話又給憐南增添負擔。無力幾乎席卷了葵花全身,葵花不是第一次意識到,卻在對上憐南溫柔的雙眸時,第一次渾身沒有了力氣。
憐南是一片湖,他接納她的悲傷、憐憫,葵花能從憐南的眼中看到自己,但也就這樣了。她永遠無法真正地治愈、聊慰他,永遠是憐南在遷就她的情緒。
為了她愿意吃下根本不喜歡的飯,為了她愿意住在根本不想住的醫院,甚至要因為這個“不”的意愿向她道歉。
葵花有些忍不住,哭著跑了出去。
憐南的手放下,頭其實很暈,渾身也沒有什么力氣,也要給葵花一些空間,所以也不會追回去。點滴里面不知道打著什么,還有很大一瓶,旁邊還有兩小瓶藥水,點滴“滴答”“滴答”,不知道是不是病房太安靜了,憐南仿佛了聽見了自己心“滴答”“滴答”的聲音,他有些被催眠,半垂著眼就要睡過去。
病房門在這時候推開,憐南以為是葵花,睜開眼輕聲想說什么,抬眼看見的人卻讓他愣在了原地。
如果葵花還在的話,就會發現那面她一點接近不了的湖這時候自己炸了起來,從床上猛地坐起來,針都蹦了出來但是感受不到一點疼痛,血猙獰地從憐南的左手流下來,但憐南只是猛地用被子蓋住了自己整個人,顫抖著身體背對著門口的方向。
宋津言沉默地看著病房里憐南一個人造成的雞飛狗跳,看著裹著被子的人輕輕地敲了三聲門,然后走進去拿起一旁的棉布鬧到憐南背身的那一面半跪下來拉出了憐南流血的手。
憐南的手在顫抖,渾身都在顫抖,背身抗拒的意味如此明顯,但是手被拉出來的很輕易。宋津言俯身處理著憐南手上的傷,血被潔白的棉布一點一點吸收,很快就蔓延出去,宋津言一點一點將出血的地方擦干凈,然后用紗布壓了一下用一只手輕按著。
從始至終,憐南像一個顫抖的鵪鶉,不敢說什么,也不敢做什么。
一直等到將一切都處理完,宋津言才開口:“憐南。”
是很溫柔熟悉的語氣,和一個月前的宋津言完全不一樣,憐南的眼眸慢慢抬起來,眼眶變紅,突然從床上起來摔進了宋津言懷中:“你想起來了對不對,宋津言,宋津言,宋津言......”
憐南沒有任何責備的話,從前想的一切也都在這一刻消失,只是不顧一切撲入宋津言的懷抱中。宋津言將他抱起來,一只手摟著他的腰,一只手撫摸著憐南的頭。憐南像個小孩一樣在宋津言懷中亂拱,宋津言捏住憐南的后脖頸,輕聲道:“好了,我給你重新把針插|回去?!?
針沾著血垂落在一旁,原先的肯定不能用了,宋津言從一旁的架子上拿出備用的針,換掉剛才的,捏了小點滴瓶,小點滴瓶受了力開始快速地滴落,一直到滴了幾滴確定沒有出問題后,宋津言才拿到憐南身前。
全程,憐南都安靜地看著。
宋津言換了一只手,將點滴架推到了憐南的右手邊,憐南變得很乖,和葵花面前那種乖不一樣,宋津言俯身給憐南右手插|針的時候,憐南就一動不動地看著宋津言。
等到宋津言抬頭,憐南突然又想用被子捂住自己的臉。
但不舍得。
太久沒有見到宋津言,不是下意識的反應的話,他根本舍不得不看他。
憐南另外一只手小心地戳了戳宋津言,被宋津言一把握住,宋津言望著又瘦了一圈的憐南,聲音溫和又認真:“對不起。”
憐南怔了一下,小聲說:“沒關系,你只是忘記了嘛......”說著被宋津言抬起眼,宋津言用一種憐南很熟悉的目光看著他,讓憐南恍惚了一瞬,然后耳邊又聽見了一聲:“對不起,憐南,我違背了當初作下的很多承諾。”
憐南眨了眨眼,聲音更小了些:“我說了沒關系了,你不是故意的。”
說這句話的時候,憐南眼睛一直看著宋津言,他的聲音很小,眼神卻柔和得像春水,左右眸子都溫柔的寫著四個字。
我不怪你。
“不過......”憐南話音一轉,聲音大了一些:“你要答應我一些事情?!?
宋津言看著憐南的眼睛,沒說答應,也沒說不答應。
憐南小聲嘆了一聲:“我都這樣了,不能讓讓我嘛......”
宋津言修長骨節分明的手指撫摸上憐南手腕上的疤痕,這一下像是卡住了憐南脖子,讓他剩下的話都卡殼了。
憐南沮喪地都要說“對不起”了,可唇還沒有張開,就被宋津言深深抱入懷中。憐南聞到一股很淡的香水味,是宋津言從前身上常有的,他已經很久沒有聞到過,閉上眼狠狠吸了吸。
和之前宋津言車載香薰那個味道很像,但又不是,淡淡的梔子香,前調中調都不一樣,憐南聞著聞著眼淚就要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