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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母親的天生就會站在自己孩子這邊。
談菀沒法幫腔程媽媽去數落一位素未謀面的女孩, 她只能做個傾聽者。
談話間談菀的目光聚焦在程媽媽手上戴著的那枚粉色火油鉆戒指上。
思緒飄得遠, 再拉回來,不由得她又想到了程峻邦。
她和程峻邦正式確立戀愛關系的那天, 程峻邦把一枚粉鉆鴿子蛋戒指戴在她手上。
戴上戒指時她自嘲:“這是要做王佳芝了,可我不會給你唱《天涯歌女》。”
程峻邦斜歪在沙發上,只把人禁錮在自己身上, 他靡靡含睇,說:“張愛玲寫易先生是矮個子,又有點‘鼠相’,阿菀你看看你男朋友哪點像他?”
談菀俏皮的拿上海話同他講:“講儂像梁朝偉tony leung的呀!”
戒指鎖在她手上的那個夜, 程峻邦宿進了她的閨房,那是他們所有故事里最濃墨重彩的一筆。
談菀是個很矛盾的人,極擅長左右互搏,當下定決心和程峻邦分開時,反而心里最掛念他。
交往中的濃情蜜意,清晰到像放電影般一幕幕在眼前回閃。
雖然她當初是看過成事集團的財報才決心和程峻邦交往的,她撳在計算器上,把成事集團的市盈率、市凈率、每股收益統統都算了一遍,但唯一漏算的是自己這一身人情世故里的真心實意。
自幼缺愛的人什么時候最難過?
必然是擁有后又失去的時候。
虹橋機場附近的幾條馬路有拍飛機的絕佳機位,談菀每每開車路過那邊都要停下車來一個人去仰頭望一會兒天空。
梅雨季前幾個月是上海最美麗的末春。
七彩晚霞層層疊疊,伴著沖上云霄的飛機,手機隨便拍一張都是大片。
她抬頭,太陽尚未落山卻又能同時瞧見到月亮。
不免顧影自憐,她從來都是獨自望向月亮的人。
頭頂正巧飛過滬航的飛機,仰角抬輪,飛機引擎加大馬力,傳來好大一陣轟鳴。
談菀在想會不會是程峻邦正開著飛機從她頭頂上飛過?
見她要死不活的失戀樣子,麥詩芬給她下了最后通牒。
她允許她鬧失戀,但有時間限制,最多最多一個月。
麥小姐咬牙切齒用學來的洋涇浜上海話罵道:“渣男有撒好懷戀的,西塔(死掉)就好了呀。”
“你要一直這副死樣子日子還要不要過下去了?”
“程峻邦,小赤佬!賤骨頭!”
談菀的叔叔談茂仁和嬸嬸緒清姿由香港趕來上海。
家附近的粵菜館包廂里,談菀終于可以不用假裝堅強,她躲在嬸嬸緒清姿的懷里哭的泣不成聲。
看到暴瘦十來斤的侄女,緒清姿心疼壞了,只把人摟住,邊哭邊用上海話罵著程家人,更揚言要打回去。
叔叔立在窗邊和人打電話,港普夾著粵語,操心的也還是她的事兒。
傷心過后談菀收了眼淚在吃嬸嬸親手喂過來的蝦餃,包廂門被人從外邊推開,進來的人是談菀的哥哥談蘊。
談蘊見了談菀,第一句話就講:“我來上海是看看你被渣男害得死沒死?如果死掉了我好合法繼承你的財產。”
緒清姿抓一把筷子敲在了談蘊的手背上:“衰仔,能不能好好同你妹妹講話?”
談蘊一把將談菀抱在懷里,他大手狠狠地往親妹妹的屁股上打了幾下:“傻女,受了這么大委屈居然不和親大佬講,你真當我談蘊是死人嗎?”
“這個程峻邦,我叼佢老母,死衰人,我哋拿程家人當兄弟,佢當我哋契弟!”(契弟:粵語,冤大頭)
雖然當初兩人打爭產官司鬧得滿城風雨,可談蘊還是會在關鍵時候跑出來關心親妹妹。
談菀一把將談蘊推開:“談耀祖,誰讓你來上海的?我的事兒你能不能別管!”
談蘊氣急:“談家珍,你能不能別喊我耀祖!”
“家珍”、“耀祖”這是記在香港談氏族譜上他們的小名。
菜上齊了,談蘊一會兒給妹妹剝蝦,一會兒給妹妹喂粥,完完全全把她當小朋友在哄。
喂了幾口及第粥之后,談蘊講:“本來還想給你帶果仁甜筒和珍寶橙冰但怕過不了海關。”